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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辽朝的文化与契丹人的社会生活

    第一节  辽朝文化的发展及其特点
     辽朝的创建者耶律阿保机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少数民族政治家,他通晓 汉语,也吸收了一部分幽蓟地区的上层人物参与国家治理,积极借鉴中原封 建政权的统治经验,吸收汉地的封建文化,同时也重视继承和发展游牧民族 的传统文化。与政治、经济制度胡汉分治相适应,辽朝的文化也表现出了游 牧文化与高度发展的汉文化互相影响、互相吸收、共同发展、相得益彰的特 点。境内契丹、汉族和其他各族人民,共同创造和发展了以汉文化为核心又 带有草原牧业文化特点和时代特色的辽文化。它促进了契丹民族的发展,丰 富和发展了中华民族的文化宝库。
     一 语言文字
     契丹语为与乌桓、鲜卑一脉相承的东胡语的一个分支,属阿尔泰语系。
     与古蒙古语同源,关系密切,某些契丹语词汇与古蒙古语相同或相近。 辽建国前,契丹无文字。神册五年(920 年),阿保机命耶律突吕不和 耶律鲁不古创制文字。他们在汉人的协助下,以汉字隶书减少笔划,或直接 借用汉字创制了契丹大字,即所谓“汉人教之以隶书之半增损之,作文字数 千,以代刻木之约” 。
     契丹大字笔画较汉字为简,但字数仍有 3000 之多,不便掌握。并且用以 记录多音节词汇较多、语法中有粘着词尾的契丹语时,效果也不理想。后来, 皇弟迭剌参照回鹘字对大字加以改造,创制了契丹小字。小字为拼音文字, 拼音方法受了回鹘字的启发和汉字反切注音的影响,有 300 多个表音符号, 称原字。将若干原字拼在一起以记录契丹语,“数少而该贯” ,使用起来比 大字更为方便。 契丹小字的研究,现在已取得突破性进展,国内外学者已释出语词四百 余条,构拟出一百多个原字的音值。 辽朝境内,契丹语和汉语都是官方和民间的通用语言。两种契丹字和汉 字也同样被官民使用并在境内外通行。契丹字创制后,用于书写官方文书、 碑碣、牌符、书状、印信等,同时也用契丹字翻译了大量儒家经典和文学、 史学、医学著作。萧韩家奴曾译《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耶 律倍译《阴符经》,耶律庶成译方脉书。耶律庶箴还曾用契丹大字记录建国 初诸部乡里之名,附于大字篇末。寺公大师著有《醉义歌》。今天所能见到 的契丹字多为墓志铭文、碑文和铜镜、玉盘、鱼符、印章、铜币及银币的边 款铭文等。
     大量汉文书籍的翻译,将中原封建地主阶级的思想和统治经验,中原人 民的科学技术、文学、史学成就等介绍到了草原地区,带动和促进了游牧民 族草原文化的发展。辽朝的皇帝和契丹上层人物多仰慕汉文化,很多人有较高的汉文化修养,汉人上层也多通晓契丹语,连出使辽朝的宋朝人有些也能 用契丹语作诗,对沟通契丹人与汉人的思想感情,加强辽宋间的兄弟友好关 系起了重要作用。辽兴宗时,宋使余靖用契丹语作诗 ,深受契丹人喜爱,兴 宗十分高兴,亲自为之劝酒。
     二 文学艺术
     契丹人在语言运用上有其独特的技巧,他们善于运用比喻的手法评论事 物和品评人物。如用“空车走峻坂”形容人说话随便,不加收检;用“着靴 行旷野射鸨”评论人说话言不及意;用连毡裘上附着的苍耳子都要收取来比 喻人之贪婪。辽朝文人既用契丹语言文字创作,也大量用汉语文写作。他们 的作品有诗、词、歌、赋、文、章奏、书简等各种体裁,有述怀、戒喻、讽 谏、叙事等各种题材。作者包括帝后、宗室、群臣、诸部人和著帐郎君子弟。 辽圣宗十岁能诗,一生作诗五百余首,常出题目诏宰相以下赋诗,并一 一审阅。兴宗也善为诗文,他不但与诗友唱和,还亲自出题,以诗赋试进士 于廷。重熙十九年(1050 年),宋使赵概至辽,兴宗于席上请概赋《信誓如 山河诗》。诗成,他亲自以玉杯斟酒劝概饮,并命近臣刘六符将诗写于折扇 上,自置袖中珍藏。 在辽朝诸帝中,道宗文学修养最高,善诗赋,作品清新雅丽,意境深远。
     有《题李俨黄菊赋》:“昨日得卿黄菊赋,碎剪金英添作句,袖中犹觉有余 香,冷落西风吹不去。”
     有诗文集《清宁集》。 宗室东丹王耶律倍有《乐田园诗》、《海上诗》。耶律国留、耶律资宗、 耶律昭兄弟三人皆善属文、工辞章,国留有《兔赋》、《寤寐歌》;资宗出 使高丽被留期间,“每怀君亲,辄有著述”,后编为《西亭集》;昭因事被 流放西北部,致书招讨使萧挞凛,陈安边之策,词旨皆可称。 道宗皇后萧观音《谏猎疏》、 《回心院》和应制诗 《君臣同志华夷同风》, 天祚文妃的讽谏歌,太师适鲁之妹耶律常哥的述时政文等,不但反映了她们 的文学修养,而且表达了她们关心社稷安危、致主泽民的政治理想。诗文中 每引前代帝王行事为典,更体现了她们的经学、史学造诣。此外,平王耶律 隆先有《阆苑集》,枢密使萧孝穆有《宝老集》,北女直详稳萧柳有《岁寒 集》,萧韩家奴有《六义集》,敦睦宫使耶律良有《庆会集》等诗文集。耶 律庶箴有《戒喻诗》,耶律韩留有《述怀诗》等,惜皆不传,现已无从知道 他们是用哪种语言文字创作的。辽朝境内的汉人如杨佶、李瀚等也分别有诗 文集《登瀛集》、《丁年集》。流传至今的辽人作品除王鼎的《焚椒录》外, 还有寺公大师的《醉义歌》。《醉义歌》系用契丹语创作,有金人耶律履的 译文,契丹文原作和耶律履译文已失传。今有履子耶律楚材的汉译本传世。 辽人颇喜宋人的诗文,对三苏的作品多能道其详。 有的诗文集,在宋朝境内尚未广泛流传,却已为辽人所得。宋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契丹使人至宋, “言本国喜诵魏野诗,但得上帙,愿求全部,真宗始知其名。将召之,死已 数年。搜其诗,果得草堂集十卷,诏赐之” 。
     三 史学
     辽朝继承了中原王朝的修史传统,设置国史院和史官,编撰《起居注》、 《日历》和《实录》。 太祖时曾命耶律鲁不古监修国史。圣宗时,随着各种制度和机构的健全、 完善,又任命了起居注和日历官,记载皇帝言行、群臣章奏和国家大事,修 史制度也日益完备。统和九年(991 年)监修国史室昉和邢抱朴合撰《统和 实录》20 卷,记载了太祖至景宗五朝史事。兴宗时,又命前南院大王耶律古 欲、翰林都林牙耶律庶成与翰林萧韩家奴等编辑上世以来事迹及诸帝实录。 谷欲等录遥辇可汗至重熙以来事迹,集为 20 卷,称《遥辇至重熙以来事迹》, 又作《辽国上世事迹及诸帝实录》或《先朝事迹》。道宗大康年间,耶律孟 简上表请修国史,并编耶律曷鲁、耶律屋质和耶律休哥《三人行事》以进, 道宗复命置局编修。乾统三年(1103 年),又命监修国史耶律俨(李俨)纂 修太祖诸帝实录。俨撰成 70 卷以进,称《皇朝实录》,成为后来金元编修 《辽 史》的重要依据。私人著述有《礼书》、《契丹官仪》、《辽朝杂礼》、《契 丹会要》、《大辽登科记》、《七贤传》、《契丹地理图》等。此外,辽朝 也重视收集前朝史书,翻译、颁行了《史记》、《汉书》、《五代史》等。 圣宗常阅读《唐实录》、诸帝纪和《贞观政要》,颇慕唐太宗、唐玄宗、宋 太祖、宋太宗的为人行事,称他们是“五百年来中国之英主”。
     辽代私家著述传世极少。道宗时王鼎所撰的《焚椒录》是现存的一部具 有重要史料价值的私人著述。它记录了道宗宣懿皇后被诬陷的始末,并保留 了她的部分诗文。
     四 儒学与宗教
     早期,契丹人信仰原始多神教萨满教。他们所尊的天神和地祇的形象是 骑白马的男子和驾青牛的女子;他们把黑山看成是人死后灵魂的归宿地;木 叶山(今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合流处附近的白音他拉)是传说中契丹始祖奇 首可汗的发祥地。这些都与契丹人的起源、发展密切相关,因而契丹人对它 们极其崇拜和敬畏,每年皆有时祭。狩猎曾是他们的主要活动,狩猎前也祭 麃鹿神,祈求多获。这种多神信仰形成了契丹人生活中的若干禁忌和习俗。 辽政权建立前,佛教已经传入。902 年,在龙化州建开教寺,为佛教传入契丹的标志。神册三年(918 年),上京又建佛寺,佛教逐渐为契丹人所 信仰和崇尚。天显元年 (926 年)灭渤海后,俘渤海僧人崇文等 57 人至上京, 又建天雄寺。此后,诸京和各州县也相继修建寺庙。圣宗以后,兴宗、道宗 等都尊崇佛教,佛教大盛。贵族之家舍宅建寺,舍儿女为僧尼,向寺庙施舍 钱财、田地、人户,建寺修塔,造像刻经,更为普遍。寺庙势力急剧增长, 自景宗以来,僧人多有被授予侍中、太尉、太保、司徒、司空者。兴宗时觉 华岛海云寺僧人海山(郎思孝)被授予荣禄大夫、守司空、辅国大师;道宗 授予惠聚寺僧法均(法钧)崇禄大夫、守司空,奉福寺僧非浊崇禄大夫、检 校太尉等。僧人有的甚至与皇帝诗文唱合或被赐与御制诗篇。海山与兴宗关 系甚好,“兴宗每万机之暇,与师对榻,以师不肯作诗,以诗挑之” 。道宗 曾以诗赞誉法均:“行高峰顶松千尺,戒净天心月一轮。” 统治者的信仰与提倡, 使佛教在辽朝境内发展更快, 道宗时甚至出现 “一 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视发三千”的情况。 随着佛教的传播,由皇帝下令,寺庙校勘、雕印佛经和个人写经,集资 刻经、印经等活动十分活跃。辽兴宗时命人搜集各地佛经,自重熙至道宗咸 雍四年(1068 年),校勘雕印佛经 579 帙,收藏在南京清水院和易州涞水县 金山演教寺等地,称《契丹藏》或《丹藏》。《契丹藏》传入高丽,后者据 以对照宋藏、高丽藏,进行校勘后雕印成新版高丽藏,成为大藏经的较好版 本。
     1974 年,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应县木塔)抢修加固时,于木塔四层 主佛释迦牟尼腹内发现了一批辽代瑰宝,其中有《契丹藏》12 卷,为研究辽 代佛教传播、藏经雕印提供了珍贵资料,也为研究辽代造纸、雕版印刷技术 提供了实物资料。木塔发现的《契丹藏》是圣宗时雕印的,可见整理、校勘、 刻印大藏经的工作早在圣宗时就已经着手进行了。
     辽朝统治者尊崇孔子,以儒家学说作为治国的主导思想。建国初,阿保 机将择历史上有大功德者奉祀,太子倍认为: “孔子大圣,万世所尊,宜先”。 于是神册三年,建孔子庙于上京,次年阿保机亲谒祭祀。契丹上层在用人行 政和品德修养上也多自觉地以儒家的道德标准为准则。连作述时政文的耶律 常哥也懂得“四端五典为治教之本,六府三事实生民之命” 。金元之际杰出 的契丹政治家耶律楚材在其《怀古一百韵》中,更恰如其分地指出了“辽家 尊汉制,孔教祖宣尼”这一历史事实。
     仕辽的汉官利用一切机会向契丹统治者介绍儒家思想和封建帝王的统治 经验,对契丹上层接受儒家思想也起了推动作用。辽圣宗继位之初,枢密使、 监修国史室昉进《尚书无逸》篇,太后“闻而嘉奖”。侍读学士马得臣录 唐高祖、太宗、玄宗行事可法者进与圣宗,又上书谏止频繁击鞠,皆得到圣 宗的赞许。兴宗时枢密使马保忠见皇帝“溺于浮屠”,“朝政不纲”,尝从 容进谏,他说:“强天下者,儒道;弱天下者,吏道。今之授官,大率吏而 不儒。崇儒道,则乡党之行修;修德行,则冠冕之绪崇。自今其有非圣帝明王孔、孟圣贤之教者,望下明诏,痛禁绝之” 。道宗对儒家经典更是“神领 心解”,侍读官进讲时,讲至“夷狄之有君”,不敢加以解释。道宗却说: “先世獯鬻、猃狁荡无礼法,故谓之‘夷’,吾修文物,彬彬不异中华,何 嫌之有?” 可见他不但学习和熟悉儒家经典,而且有自己的独到认识和深刻 理解,同时也满怀自信。自圣宗至道宗,都注意学习和吸收儒家经典中有利 于封建统治的内容,并用修订法令和制定礼仪的方式加以贯彻、执行,使之 成为人们的行为准则。 契丹上层崇佛、尊儒,但对佛、儒的态度并不相同。佛教是他们的一种 宗教信仰,而儒术却是他们治国的主导思想和统治者极力提倡的行为标准。 随着佛教的传播,语言文字学也得到了发展。为了解释佛经音义,燕京 崇仁寺僧人希麟按唐僧慧琳《一切经音义》的体例,为《开元释教录》之后 新译的佛经作音注和义释,撰成 《续一切经音义》10 卷。此书由辽传入高丽, 再入宋,宋刻入藏,后传入日本,对佛教的传播和文字训释裨益良多。
     燕京僧人行均,俗姓于,字广济,“善于音韵,闲于字书”,撰成字书 《龙龛手镜》4 卷,收字约 26430 个,注用字约 163170 个,总约 189610 字, 立 424 部首,部首字及部内各字均以平、上、去、入四声为序。在《说文》、 《玉篇》之外多所搜集,并广收当时所用异体、俗体、简体字。书成后传入 宋朝,并雕版发行,改名《龙龛手鉴》。此书编纂的目的在于帮助僧徒识字 读经,注音或用反切,或用直音,释义一般都很简单,用例多引佛经。此书 对研究宋以前异体字、简体字有重要参考价值。 此外,中原的道教和道家思想对契丹人也产生了一定影响。辽初,以各 种方式进入草原的汉人中,就有一些道教信仰者。如上京有天长观,中京有 通天观,一些州城也多有道士和道观。某些契丹上层和契丹部民也信仰道教。
     辽圣宗对“道释二教,皆洞其旨” ,其弟耶律隆裕更是个虔诚的道教信徒, “自少时慕道,见道士则喜。后为东京留守,崇建宫观,备极辉丽……又别 置道院,延接道流,诵经宣醮,用素馔荐献,中京往往化之” 。某些上层道 士同佛教上层一样受到皇帝的礼遇。辽圣宗曾予道士冯若谷加官太子中允。 道教的传播也带动了道家经典的研究,辽初道士刘海蝉著有《还丹破迷歌》 和《还金篇》,耶律倍译有《阴符经》,圣宗时于阗张文宝曾进《内丹书》, 寺公大师的《醉义歌》中也杂有道教思想。
     道教信仰的普遍性及其对契丹人思想、文化的影响也可从某些契丹墓葬 石棺和画像石、画像砖上刻有四神图,绘有道教内容的壁画和随葬品中某些 具有道教内容的实物中得到印证。
     五 绘画与雕塑
     契丹人善画草原风光和骑射人物,辽朝涌现出不少卓有成就的画家,创 作了大量优秀的绘画作品。东丹王耶律倍和著名画家胡瑰、胡虔父子所画多 入宋内府,被誉为“神品”。他们多以契丹人生活为创作题材,耶律倍“多写贵人酋长,至于袖戈挟弹,牵黄臂苍,服用皆缦胡之缨,鞍勒率皆瑰奇, 不作中国衣冠” 。他画的马“骨法劲快,不良不驽,自得穷荒步骤之态” 。
     他的作品工甚精微,甚为五代人所喜,自梁、唐及晋初,北边防戍及榷易商 人有的曾得到东丹王画品,京师人争相购买。作品流传至今者有北京故宫博 物院所藏的《射骑图》和流传到美国的《人骑图》、《射鹿图》。胡瑰也“善 画蕃马,骨格体状富于精神。其于穹庐部落、帐幕旗旆、弧矢鞍鞯,或随水 草放牧,或驰逐弋猎,而又胡天惨冽,沙碛平远,能曲尽塞外不毛之景趣, 信当时之神巧,绝代之精技欤” 。胡瑰画契丹人马 “用狼毫制笔,疏渲鬃尾, 细密有力。至于穹庐什物,各尽其妙” 。作品流传至今者有北京故宫博物院 所藏《卓歇图》,流传到海外的《出猎图》、《回猎图》,也有人列为他的 画作。其子胡虔“丹青之学有父风”,宋内府收藏他的画品 44 幅,与其父的 画品“殆未可分真膺也”。 辽兴宗“工画,善丹青,尝以所画鹅、雁送诸宋朝,点缀精妙,宛乎逼 真,仁宗作飞白书答之” 。 此外,契丹人耶律璟履(耶律防)、耶律题子、萧幹、秦晋国妃萧氏, 汉人陈升、常思言、吴九州等也皆以善画称。 外戚萧幹,尤善丹青。“慕唐裴宽、边鸾之迹,凡奉使入宋者,必命购 求。凡遇名迹,不惜重价。装潢即就而后,携归本国,建小楼以贮之。风日 晴和,焚香展卷,临摹所至,咸有法则” ⑦ 。 秦晋国妃萧氏,萧排押女,母为圣宗妹长寿女。她“雅好飞白,尤工丹 青”。所居屏扇,多自为书画。 汉人陈升,圣宗时为翰林待诏,曾奉诏画《南征得胜图》于上京五鸾殿。 燕人吴九州,“善画鹿,穷尽蕃鹿之态” 。燕京布衣常思言,“善画山水林 木,求之者甚众”。思言淡于名利,凡求画者与其志趣相投者则可得,既不 可以利诱,复不可以势动。
     除上述见于记载的画家外,辽代还有大量湮没无闻的丹青手。一些保存 至今的辽代所建寺庙、塔刹和辽墓出土的画幅、壁画,同样反映了辽代的绘 画水平和技巧。如辽宁义县奉国寺大雄殿彩画,山西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珍藏 的挂幅《神农采药图》、《南无释迦牟尼佛像》,立轴《药师琉璃光佛说法 图》、《炽盛光九曜图》。这些画品无作者名款,却同样反映辽代不同时期 的绘画水平。
     近年发掘的辽代墓葬中,也出土了一些卷轴画和大量壁画,大大地丰富 了传世辽代绘画的内容。1974 年辽宁法库叶茂台辽墓出土了两轴绢本辽画一为山水画《山弈候约图》 (《山水楼阁图》),一为花鸟画 《竹雀双兔图》。
     前者熔唐、五代和宋初的表现手法于一炉,比较成熟,后者构图上取对称形 式,装饰气味尚未洗净,当出自契丹画师之手。 今天所能见到的辽代绘画作品,数量最多、内容最丰富的当属辽墓中保 存的大量壁画,有的艺术水平相当高。 早期被毁的辽圣宗陵墓永庆陵,墓内和墓道两侧均绘有丰富的彩画,有 建筑装饰、人物像、四季山水和牡丹、卷草、飞凤、双龙、彩蝶、祥云等饰 纹。其中有人物 71 个,大小略与真人相等,包括蕃汉官僚、侍卫和奴仆。中 室四壁所绘《四季山水图》,分春、夏、秋、冬四幅,描绘了北方草原的四 季风光,以象征皇帝四时捺钵之义。景色与庆陵所在的山林景色相近,当是 写实之作。艺术形制虽显生拙幼稚,内容却生动活泼,富有草原生活气息。 近年来,辽代壁画墓已发现了数十处,壁画内容有草原风光、蕃汉人物、 飞禽走兽、祥云花草、穹庐车帐等,真实记录辽朝社会情况,为研究契丹人 的冠服、发式、车帐穹庐形制、生产生活状况、蕃汉统治者穷奢极欲的腐化 生活和辽代社会习俗提供了真实的形象资料。库伦辽墓壁画《出行图》、 《归 来图》即描绘了契丹贵族养尊处优的寄生生活,也记录了契丹人“随阳迁徙” 的具体情况。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辽墓石棺画《契丹放牧图》、《游牧生活住 地小景》、《备马图》,敖汉旗康营子辽墓的《仪卫图》、《奉侍图》,翁 牛特旗山嘴子辽墓的《引马图》、《奏乐图》,奈曼旗陈国公主和驸马合葬 墓的《侍从牵马图》,解放营子辽墓的《侍女图》、《宴饮图》、《毡车出 行图》,河北宣化韩师训墓壁画《出行图》、《备装图》、《散乐图》、《饮 酒听曲图》以及张世卿墓的《散乐图》、《备经图》等,有的描绘契丹人牧 业生产生活情景,有的描绘墓主人的奢华。画面色彩鲜艳,人物形象生动逼 真,既是研究辽代绘画的重要实物,也是研究辽代生产、生活、风俗习惯的 重要资料。
     辽朝的雕刻艺术有其自身特色。作品以宣扬佛教信仰为多,有石雕和砖 雕,保存至今的有几座石窟寺、几座石雕造像和大量墓葬石刻。 真寂寺石窟(后召庙石窟,在巴林左旗林东镇西南约 20 公里)、开化寺 石窟(前召庙石窟,在后召庙东大山南坡)、灵峰院千佛洞石窟(在赤峰市 西南约 30 公里)和大同云冈石窟都有辽代雕刻的佛像。其中真寂寺中窟的圆 雕佛涅槃像和悲恸涕泣的佛弟子,造形浑厚,比例适当,堪称佳作。北窟后 室的浮雕像为全寺造形之最优美者,富有地方特色,也是不可多得的辽代雕 刻作品。 据《辽史》记载,南京延芳淀、东京道乾州、上京五鸾殿都曾安放辽景 宗石像,惜今已不存。20 世纪初至今相继发现的辽代石雕像,有上京城内观 音菩萨立像,中京辽太祖立像、辽景宗坐像,兴中府天庆寺玉石观音像和西 京遗存的一些石雕造像。玉石观音像用汉白玉雕成,体形高大,镌刻精致, 上承北齐以来佛家造像风格,又有辽代特有的艺术特征。大同市西郊佛字湾 观音堂保存着一组辽朝石刻群像,其中的观音菩萨立像神态端庄,镌刻工丽, 是辽代圆雕高大完美的石造像之一。其两侧的胁侍和稍前的八大明王像,神 情生动,姿态各异,其中一作契丹装束,更是少见。大同市拒墙堡西南辽南 堂寺遗址尚存有释迦佛坐像和文殊、普贤、弟子、侍女、狮、象等石雕残像。
     此外,辽代的墓葬石刻内容也十分丰富,包括石棺、墓志、墓壁石刻、 部分画像砖和墓前神道碑、石人、石兽等。
     墓前石雕发现的有耶律琮墓神道两侧石雕一组,有文官、武吏、石羊、 石虎。“文官头带幞头,身着右衽肥袖长袍,腰系大带,拱手恭立;武吏头 戴兜鍪,身着紧袖铠甲,足登长靴,双手按剑,神情严肃。石羊盘角昂首, 曲膝而卧,石虎则作蹲坐式,前腿竖立,翘首远视。全组石雕风格古朴。” 墓中出土石雕像还有出自辽宁法库萧袍鲁墓的男性头像和朝阳孙家湾辽墓的 男女侍俑、石伏听等。男性头像头带冠巾,方颐高鼻,颧骨隆起,细眉大眼, 口微张,神态自然,似带微笑,富有写实色彩,形象栩栩如生,当为墓主人 萧袍鲁的头像。墓室内石雕多以主人车马出行、狩猎、宴饮、歌舞、民间故 事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为题材,用浮雕、半圆雕、剔地平钑、阴 阳线刻等技法进行创作。 辽宁地区发现的几口石棺多刻四神图案,如朝阳耶律延宁墓、前窗户村 辽墓、商家沟赵为干墓,北票水泉辽墓,叶茂台辽墓等。前窗户村辽墓石棺 别致, 雕工精细。
     叶茂台辽墓石棺是目前发现雕刻最好的石棺, 无论从造型、 图案布局,还是从执刀刻法、雕造风格上看,都可说是最严整的作品。 草原地区的辽墓石棺,在雕刻内容和技巧上与辽宁地区有所不同,如阿 鲁科尔沁旗北部发现的石棺,主要刻划牲畜和车帐,每板构图一或二幅,每 幅所刻牛、羊、马、骆驼的数目不等,或一只,或一双。以写实的手法描绘 了游牧生活的实质。这种不均衡、不规则的画面构图,反映了当时当地民间 雕刻艺匠无拘无束的创作态度;也说明其创作时间较早,受区外影响尚少。
     墓壁雕刻多以故事画和饮宴图为主,有的则雕刻家畜和野兽。这类画像 石墓在辽东京道所属的辽阳、鞍山、锦西等地发现较多。 辽代宫廷雕刻艺术以辽宁省博物馆收藏的 15 方辽朝帝后哀册为代表。
     其 中辽圣宗哀册最为精美,“册盖四斜面中间刻四神,围绕以云纹、卷草纹、 宝相纹、牡丹花纹。纹络繁华富丽而有规范,雕刻精细,于柔韧中富有刚劲 之气” 。而圣宗两皇后、兴宗皇后和道宗及其皇后的哀册篆盖上又皆刻有双 龙纹,且构图多样,形象生动,雕刻精细,均属上乘之作。 此外,辽朝还有大量的石经幢和石浮图。石经幢除刻佛经经文、真言咒 语或佛、菩萨造像外,也刻佛传故事。这类以修功德、消灾祸、报恩祈福、 立传扬名为目的的经幢数量很多,其造型风格独特、雕刻技艺精湛。原立于 河北涿州的多宝千佛陀罗尼石幢是一座稀有的辽刻艺术精品,现藏于日本京 都国立博物馆。
     保存至今的辽代石浮图有北京房山云居寺石经塔, 塔身刻 《大 辽涿州涿鹿山云居寺续秘藏石经塔记》,叙述辽刻石经始末甚详,极为珍贵。 其须弥座八面石刻尤为精美,雕刻精湛,图像逼真生动,各具特征,明显地 体现了受外来雕刻艺术的影响。
     辽代的石雕艺术在继承契丹人固有文化和中原雕刻艺术传统的基础上, 又吸收了佛教文化,“把三者融会、消化,故能冲破宗教艺术的牢笼,创造 出富有时代特色的民族艺术成品,充溢着写实的生活气息” 。 石雕之外,辽朝尚有砖雕和泥塑作品传世。辽宁朝阳北塔有砖雕力士、 侍者、狮、虎、莲花等图案和密宗五方如来坐佛各一尊,有五象、双马、五孔雀、五金翅鸟(迦楼罗)生灵座,佛两侧有胁侍菩萨、飞天、宝盖、八大 灵塔及塔名,雕刻生动,技艺精湛,是辽塔砖雕艺术的杰作。 天津蓟县独乐寺观音阁中耸立的辽代观世音菩萨是我国最大的泥塑像之 一。它通高 16 米,立于须弥座上,面带微笑,头顶上还有 10 个小头像,也 称“十一面观音像”。像旁另有两座小型的侍立菩萨。 山西大同华严寺薄伽教藏殿内佛坛上完整地保存着 31 尊辽代泥塑菩萨 像,有的盘膝趺坐,有的站立,或合掌,或扬手,体态各异。其中合掌胁侍 菩萨,体态丰盈,衣饰飘带流畅、自然,为辽塑中的精品。
     辽宁义县奉国寺辽代所建大雄宝殿内现存有迦叶、拘留孙、尸弃、毗婆 尸、毗舍浮、拘那含牟尼、释迦牟尼等七尊佛像,高大庄严,神态慈祥。每 尊佛像两侧各塑胁侍菩萨一尊,或仰面,或俯首,或斜视,或平视,姿态各 异,栩栩如生。
     六 医学与天文学
     辽朝的医学吸收了中原汉医、汉药的成就,也有本身的特色,境内不乏 医术精湛者。东丹王耶律倍“精医药、砭焫之术”,曾译《阴符经》。耶律 迭里特“视人疾,若隔纱睹物,莫不悉见”。耶律敌鲁“察形色即知病原”。
     吐谷浑人直鲁古擅长针灸,曾撰《脉诀》、《针灸书》。兴宗时耶律庶成译 方脉书,契丹人更学会了切脉审药。北方寒冷,契丹人积累了治疗冻伤的经 验,有治疗冻伤的特效药。贵族用成药,辽道宗曾亲自命人为宋使涂此药预 防冻疮。此药涂于患处,其热如火,疗效甚佳。普通牧民用狐尿调药医治冻 伤也很有效。另有止疼药,含乳香、没药、地龙、禾鳖子等成分,可使“受 杖者失痛觉”,故名“鬼代丹”。 辽朝有司天监,掌管天文历法。史载“大同元年,太宗皇帝自晋汴京收 百司僚属伎术历象,迁于中京,辽始有历”。
     穆宗时司天所进乙未元历,当 是太宗灭晋所得者。圣宗统和十二年,改用大明历,此历为可汗州刺史贾俊 所进,并颁行至高丽。 辽墓中绘制的天文图反映了辽代天文学的成就。1974 年,考古工作者在 河北省宣化下八里村发现了葬于天庆六年的右班殿直张世卿墓,后室穹窿顶 部绘有一幅彩绘星图,穹顶中央悬一铜镜,镜周绘重瓣莲花,莲花周围绘二 十八宿,外层绘黄道十二宫。1989 年,在这座墓附近又发现了一座辽墓,墓 室穹窿顶上同样绘有一幅彩绘星图,与前者大同小异。穹顶中央也悬有铜镜, 绘有莲花,莲花外绘黄道十二宫,外层绘二十八宿。星图外轮绘一周十二生 肖像,生肖像皆作人形,身着长袍,双手持笏,每人头上各冠一相。这两幅 星图,既有中国古代的二十八宿,又有巴比伦的黄道十二宫,表明辽代即继 承了我国古代的天文学成就,也吸收了西方的天文知识。这是我国境内发现 的最早的这类星图,对研究我国天文史和辽代天文学的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 意义。
     宣化辽墓的星图,在吸收西方文化的同时,也用中国传统对其加以改造, 如将双子宫的西方二男童改为二男立像和坐像;室女宫的西方丰收女神改为 二女立像和坐像;同时女神变成了女仆,裸体改为依中国礼俗着装;人马宫 半人半马的射手变成了人牵马;摩羯宫的鱼尾山羊变成了大鱼。它“既显示 了中国传统星象的主流形态,也显示了诸家对星象的利用和再加工(改造): 有佛教的象征手法(例如室顶莲花和宝镜);也有儒家的道德观念形态(如 黄道十二宫人物的服式,以及让西方的裸像全都穿上了衣服等)。它是科学 与文化的形态表现,也反映着当时政治与文化的混合局面,是很具代表性和 时代特色的” 。
     第二节  辽代契丹人的社会生活
     一 婚姻、姓氏、家族、部落
     早期契丹人经历过族外婚制,即一个部落分成互相通婚的两个氏族或两 个半边(胞族)。随着社会的发展,外族的加入,部落的重建等等,严格的 族外婚制遭到了破坏。但氏族部落时期婚姻习俗的残余却保留了很久很久。 受这种传统的影响,契丹人始终奉行着同姓不婚的原则,即所谓“同姓可结 交,异姓可结婚”,姑舅表亲的婚姻比较普遍,并且不受行辈的限制,辽初 还有“姊亡妹续之法”。就现存的文献和发现的志石文字考察,契丹人早婚 较为普遍,女子十三四岁结婚者不在少数,有的夫妇年龄相差悬殊。
     婚姻作为一种政治行为,在辽统治集团中反映为皇族与后族结成了比较 牢固的婚姻集团。耶律阿保机在变家为国的政治活动中,得到妻族述律氏的 有力支持,同时述律家族也就成为辽朝统治集团中最有实力的家族之一。述 律、 拔里、 乙室己三族都是与皇族耶律氏互通婚姻的家族, 太宗天显元年 (926 年),合述律、拔里二帐为国舅司。世宗时,将其母所从出之族尊为国舅, 此当即国舅别部。圣宗开泰三年(1014 年),又并拔里、乙室己二司为一帐, 设大国舅司管理两族事物。二国舅族世与皇族通婚姻,成为辽朝仅次于宗室 的贵族。为了将权力集中在势家大族手中,圣宗时明令禁止横帐三父房与卑 小族帐结婚。
     后族这种女为后、男尚主的特殊地位和它所反映的婚姻形态,既有早期 婚姻习俗的影响,又是统治集团的政治需要。它不可能完全如实地反映契丹 人的婚姻状态。但普通部民却仍然遵循着同姓不婚的原则,这一点可从契丹 人的姓氏得到证明。早期,“契丹部族,本无姓氏,惟各以所居地名呼之, 婚嫁不拘地里。至阿保机变家为国之后,始以王族号为‘横帐’,仍以所居 之地名曰世里著姓” 。世里,汉译又作“耶律”,为阿保机家族姓氏。其余 诸族帐也各以所居地名为别。契丹大字创制之初,曾用以记录诸部乡里之名, 著为一篇,这当是契丹诸部贵族的姓氏谱。阿保机建国后,从巩固统治的目 的出发,又人为地制定了契丹人的姓氏。大贺、遥辇、世里三族世为契丹人 的部落贵族,为了笼络和迁就他们,壮大自己的实力,巩固辽国的统治,阿 保机将大贺、遥辇和皇族世里定为同姓,这就是“三耶律”。于是这三大家 族的后人便全都以耶律为姓。而与他们通婚的家族,后来便统统成了萧氏。 “萧”作为姓氏始于辽太宗灭晋之后,是由汉人依汉制制定的。
     后族萧氏则 脱离部落归属于二国舅帐。由此可知,不论是后族萧氏还是部落中的萧氏, 原本并非都是同族或同姓,作为汉姓的“萧”,同耶律一样,乃是统治集团 意志的产物。 皇族耶律氏依其与阿保机亲缘关系的远近,分成四帐皇族和二院皇族。
     四帐皇族是耶律阿保机祖父的后裔。阿保机的祖父匀德实有子四人,长 子麻鲁无后;次子岩木的后人为 “孟父房”;第三子释鲁的后人为 “仲父房”; 阿保机诸弟的后人为“季父房”,这就是“皇族三父房”。他们是阿保机的 同胞和从兄弟的子孙。阿保机的子孙则独立于三父房之外,称为“大横帐”, 是阿保机的直系后裔,他们与三父房合称四帐皇族,由大惕隐司负责管理。 与四帐皇族相比,二院皇族与阿保机的关系又疏远一些。阿保机的五世 祖耨里斯有子四人,长子洽慎的后裔在“五院司”(五院部);次子为阿保 机的四世祖,他也有四子,长子早卒无后,第三子匀德实的后裔为四帐皇族, 第二、第四子的后裔与耨里斯第三、第四子的后裔同在 “六院司” (六院部), 他们就是所谓二院皇族。四帐皇族与阿保机同祖,二院皇族与阿保机同宗。
     他们都是阿保机五世祖的后代,并分别属于各自的家族。 早在遥辇阻午可汗整顿部落时,大贺、遥辇、耶律三大家族已被分别编 入契丹八部之中,使得遥辇八部中都有耶律氏。同样,各部中也都有与他们 通婚的家族,这些家族后来也就通通成了萧氏。二院皇族所在的五院、六院 部同契丹诸部一样,为太祖组编的辽初契丹二十部的组成部分。他们所在的 部落,也包括了与他们互通婚姻的萧氏家族,他们都是部落中的贵族,他们 的属民则从其主人,也分别以二者为姓。所以,同为耶律或萧,身分地位却 并不相同,耶律氏中就有贵族和平民的不同,所谓“庶耶律”就是普通牧民 或贵族的属民。贵族犯罪,也可能被降为庶耶律。部落中的平民,依其婚姻 情况,也分别取得了各自的姓氏。各部中的耶律与萧都可以互通婚姻。辽道 宗咸雍二年(1066 年),都林牙耶律庶箴曾上表主张增加契丹人的姓氏,用 诸部乡里之名各立姓氏, 以扩大契丹人的婚姻范围, 使 “男女婚媾有合典礼” , 未被采纳,故终辽之世,契丹人只有耶律与萧二姓。 契丹人分别以耶律与萧为姓,但并非都有亲缘关系,他们对与自己亲缘 关系的远近区分得非常清楚。所以,契丹人的耶律与萧并非都是同一祖先的 后裔,他们的族姓也不再是氏族。 契丹人的部落,是辽朝境内游牧民族的地方行政机构,它与血缘的原始 部落也已大不相同,因而,普通契丹人的婚姻或可在本部落内缔结。四帐皇 族已脱离了部落,与他们通婚的国舅族帐也从部落中分离出来,组成了二国 舅帐。它们与遥辇九帐族合称“辽内四部族”,是与辽朝最高统治集团关系 最为密切的特殊的组织,分别称为“房”、“族”、“帐”和“部”。在辽 朝的地位也在诸部之上。 辽朝契丹人部落组成情况各不相同,实力相差悬殊。这既有历史的原因, 也是统治者主观意志的产物。《辽史营卫志》载:“部落曰部,氏族曰族。 契丹故俗,分地而居,合族而处。有族而部者,五院、六院之类是也;有部 而族者,奚王、室韦之类是也;有部而不族者,特里特勉、稍瓦、曷术之类 是也;有族而不部者,遥辇九帐、皇族三父房是也。”不论是部落还是氏族, 都已不同于原始意义上部落和氏族。他们中的血缘关系早已被打破,部落成 了地缘组织,氏族则为宗族所取代。这里所说的族,既有部族,也有宗族, 同时也是辽朝的行政机构和行政组织单位。
     阿保机是在破坏了传统的“世选”制取代遥辇为部落联盟首领并进而建 立政权的,他对遥辇不能不给予特殊优待和更多的防范,故将遥辇九可汗后 裔族帐置于耶律家族之上。后更将他们从部落中分离出来,单独组成了“遥 辇九帐”。除辽内四部族之外,五院、六院、奚六部和乙室部实力较强,阿 保机为使这些实力较强的家族互相制约,在编部上也是煞费苦心的,他“任 国舅以耦皇族,崇乙室以抗奚王,列二院以制遥辇”,而其他各较弱小的部 落则分别被安置于辽国的四周,为辽朝防边,所谓 “分镇边圉,谓之部族” , 就是指这些镇守边境的弱小部落。
     二、生活习俗
     (一)饮食起居
     游牧的契丹人“随阳迁徙,岁无宁居” ,生产生活方式与农耕民族大不 相同。他们居住的是便于迁徙的穹庐式毡帐,类似现在牧区蒙古人居住的蒙 古包。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辽墓的石棺上所绘的契丹住地小景提供了这 种毡帐的形制:半圆形顶,用皮绳拴缚,四周以木架支撑,以毛毡覆盖,开 半圆形券顶状小门,门多东向。这种帐幕便于迁徙,适合于逐水草游牧的契 丹等游牧民族。契丹人的迁徙地,夏日选择高阜处,秋、冬、春季则选择背 山向阳临水处,即所谓“契丹骈车依水泉”,“背依苍崖面曲浔”。辽朝皇 帝和王公、大臣的四时迁徙与普通牧民相似。苏辙对此有具体的描绘。 对于转徙随时的契丹人,车马是不可缺少的运载工具。由于用处不同, 契丹人的车种类不一。“随水草迁徙,则有毡车,任载有大车,妇人乘马, 亦有小车,富贵者加之华饰” 。辽人的绘画和辽墓壁画中,契丹车多有出现, 其形制与时人的记载完全一致。库伦辽墓壁画中的车,皆有螭头,车楼、帷 子饰青色帐幔,盖部或四角垂旒苏,与沈括的记载“后广前杀而无般,材俭 易败,不能任重而利于行山,长毂广轮,轮之牙其厚不能四寸而轸之材不能 五寸,其乘车驾之以驼,上施旒,惟富者加毡幰之饰” 完全相符,当属《辽 史仪卫志》中所记的青幰车之类。 契丹人的食物以乳肉为主,除家畜牛、羊外,野猪、狍、鹿、兔、鹅、 雁、鱼等猎获物也是食物来源。肉类可煮成濡肉,也可制成腊肉。牛、羊乳 和乳制品是他们的食物和饮料,即所谓“湩酪胡中百品珍”。契丹人也食用 少量粮食,如用米作粥或制成炒米,即所谓“■粥”、“糜粥炒糒”。果品 有桃、杏、李、葡萄等,常用蜜渍成果脯,夏日有西瓜,冬天有风味果品 “冻 梨”。中京的酿酒业对后世有着深远的影响。 辽朝境内汉人、渤海人的饮食,除保留其本身固有的习惯外,也受到契 丹习俗的某些影响。奚人的食物中,粮食的比例多于契丹。同时,汉人、渤 海人的食品也传入了契丹。辽朝皇帝过端午节时就有渤海厨师制作的艾糕。 契丹贵族的服装依其所任官职而有所不同,皇帝和南面官着汉服,皇后 和北面官着胡服。又有祭服、朝服、公服、常服、田猎服之别。辽人的衣着, 从绘画作品和辽墓壁画中看,有长袍、短服、裤、靴、帽。袍服为圆领、交领或直领,左袄,窄袖,有红、黄、蓝、绿、紫等多种颜色,视外衣颜色着 不同颜色的内衣。腰带,有丝、革等不同质地,有的带上还悬佩小刀、荷包、 针筒、锥、火石和各种金、玉、水晶、碧石等饰物。下层部民或侍者为行动 方便有时将衣襟撩起,掖入带中。长裤多为白色,有的还穿套裤。靴多为长 筒,颜色以黑、黄为多。上层人物头着冠、巾,皇帝有金冠、硬帽、实里衮 冠;臣僚和贵族有毡冠、皮帽和巾帻;贵族妇女着瓜皮帽,侍女着黑色小帽。 富民欲戴头巾者则需纳马、驼,为舍利,取得贵族资格。 冬日,以皮毛为衣, “贵者被貂裘,貂以紫黑色为贵,青色为次。又有银鼠,尤洁白;贱者被貂 毛,羊、鼠、沙狐裘” 。 契丹人男女皆佩戴耳环,并同乌桓、鲜卑人一样,也有髡发的习惯。其 发式不一。有的只剃去颅顶发,颅四周发下垂并向后披;有的在颅两侧留两 绺长发,自然或结辫下垂;有的留双鬓上两绺,或自然或结辫下垂,或使其 从耳环中穿过再下垂,即沈括所说的“其人剪发,妥其两髦” 。从辽墓壁画 考察,以后二者为多。乌兰察布盟豪欠营出土女尸又提供了文献所不曾记载 的契丹女性髡发样式。 契丹妇女分娩前需拜日,居住专门搭制的毡帐。分娩时卧于甘草苗上, 用手帕蒙住接生者的双眼。若生男,产妇饮调酥杏油,其夫用蓬子胭脂涂面; 生女,产妇饮加盐的黑豆汤,其夫以炭墨涂面。他们认为这样有利于婴儿的 发育成长。皇后生产,还需另搭 48 座帐幕,每帐各置一羊。至其时,用力扭 羊角令其惨叫,以代皇后忍受痛苦。日后,此羊不得宰杀,直至老死。若皇 后生男,皇帝穿红衣,奏蕃乐;生女,皇帝穿黑衣,奏汉乐。
     (二)节日
     契丹人的节日多与宗教信仰和游牧生活相关。
     “乃捏咿儿”“乃捏咿儿”即契丹语正月初一。至时,以糯米和白羊髓 作成饭团,每帐 49 枚。傍晚,于帐内自窗中掷出。得偶数则吉,奏乐,宴饮; 得单数则不吉,令萨满鸣铃、执箭,绕帐唱念咒语禳灾,帐内则于火上爆盐, 烧“地拍鼠”(鼬鼠),称惊鬼,该帐中的人居七日方可出。
     立春 
     以青缯为帜,刻龙或蟾蜍,并书 “宜春”二字。朝中举行立春仪式, 包括拜先帝御容,向御容进酒,赐群臣幡胜,击土牛、撒谷豆等。这当是受 汉人习俗的影响,奖勤劝农,预祝丰收。
     人日 自正月初一至初七,每日各有所属:一鸡、二狗、三豕、四羊、五 马、六牛、七人。至人日,晴则吉;阴则有灾,需于庭煎饼食,称“薰天”。
     此项风俗晋代已有,可能承自汉人或鲜卑。 鹘里尀 即“放偷”、 “纵偷”。
     “鹘里”契丹语为 “偷”, “尀”为“时”。 正月十三至十五日许人作贼三日。至夜,家家都需加意防范,遇人来盗,只 能设法支遣。若稍一疏忽,大则妻女、宝货、衣服、鞍马、车乘,小则杯盘、 箕帚、锹镐之类,都可能为人窃去,且不加处分。有的甚至以拜访为名,率 奴婢侍女堂而皇之地进入邻家,趁主人出门迎送之机,指使随人行窃。如有失窃,数日后访知物之所在,或窃者自言,失者需备酒食钱物赎回。这当是 氏族公有制的遗风。 里尀二月初一为中和节,与六月十八日同称“里尀”。“里”为 “请”。即请客的日子。中和节国舅萧氏请耶律;六月十八日耶律回请萧。 这项活动显然与婚姻有关,当是古鲜卑人“以季春月大会于饶乐水上,饮燕 毕,然后配合” 的遗风。或是两姓男女通过这一活动寻找意中人,或是两姓 家长趁此机会为子女择偶。 陶里桦 三月三日为“陶里桦”。“陶里”为“兔”,“桦”为“射”。
     此日,契丹人刻木为兔,分队骑马竞射。先中者胜,负者下马列跪进酒,胜 者饮于马上。这是与骑射相关的竞技,也是一种有趣的娱乐活动。 讨赛咿儿 五月五日称 “讨赛咿儿”。 “讨”为“五”, “赛咿儿”为“月”。 午时,采艾叶和绵制衣,皇帝 7 件,臣僚 3 件。君臣宴饮,食艾糕。妇女用 彩丝为索缠臂,称“合欢结”,又以彩丝缠绕成人形簪于头上,称“长命缕”。 赛咿儿奢 中元节称“赛咿儿奢”。“奢”为好。七月十三日,于行宫西 二十里卓帐,住宿。十四日奏契丹乐曲,饮宴至暮,称“迎节”;十五日奏 汉乐,大宴于行宫。十六日再住卓帐处,然后鼓噪“送节”。 必里迟离 重九称“必里迟离”,皇帝率群臣、部落射虎。获少者为负, 罚备重九宴。射毕,择高地卓帐,共饮菊花酒,以兔肝、鹿舌为酱,研茱萸 酒洒门户以禳灾。 炒伍侕尀 腊月辰日称“炒伍侕尀”。“炒伍侕”为“战”。届时,皇帝、 臣僚着戎装,傍晚坐朝,饮酒作乐,皇帝赐群臣甲杖、羊、马。
     (三)礼仪与禁忌
     再生仪 
     遥辇氏联盟的首领,辽朝的皇帝、执政的皇后和皇储可行再生 礼,于本命前一年季冬之月择吉日举行。先期于御帐禁门北设再生室、母后 室、先帝神主舆。至期,将童子和接生老妇置于室中,老叟持箭囊立于门外。
     先从神舆中取出先帝神主,祭奠。皇帝入再生室,除去朝服,与童子徒跣俱 出,模仿初生时的情景。然后,拜先帝御容,宴饮群臣。这一礼仪创于遥辇 阻午可汗时期,目的是使人重温初生时的情景,追念“母氏劬劳”,“起其 孝心”。 仪式颇具生活气息。
     瑟瑟仪 
     此为天旱祈雨的仪式。先期搭设百柱天棚,至期皇帝致奠先帝御 容,射柳。次日,植柳于天棚东南,萨满用酒醴、黍、稗供奉所植柳枝,诵 祝辞,再射柳。如三日内降雨,赏礼官;不降,则用水互相泼洒再事祈求。
     岁除仪 
     除夕,敕使和夷离毕率执事郎君至殿前,将盐、羊膏置炉火中烧 燎,萨满以次赞祝火神,皇帝拜火。
     祭山仪 
     黑山和木叶山是契丹人的两大神山,每年皆按时节祭祀。契丹人 将黑山视为人死后灵魂的归宿地,人无贵贱,死后皆归黑山神管辖,故敬畏 有加,非祭祀不敢入山。每年冬至,杀白马、黑牛、白羊、白雁,取血和酒, 焚烧纸制人马,奠祭黑山。木叶山为其始祖居地,山上有奇首可汗、可敦庙, 二祖及所生八子神像。每行军及春秋时祭,必杀白马、青牛和赤白羊为祭,示不忘本。 春秋时祭前,五京各进纸制衣甲、刀枪、器械万副,以契丹字书写祭文、 祝辞,与纸物一起焚化,称“戴辣”。“戴”为“烧”,“辣”为“甲”。 皇帝亲祭时,先设天神、地祇位于木叶山,东向;植君树和群树,象征 朝班、神门,将祭物悬置君树上。先致奠天神、地祇,阁门使读祝辞,群臣 依次致奠君树和群树。奏乐,皇帝率三父房绕神门树三周,余族五周。然后, 礼拜上香,萨满致辞。再将酒食东向抛出。 祭山仪为遥辇胡剌可汗时制定,后世多有变更。太宗时,自幽州大悲阁 迁白衣观音,建庙千木叶山,尊为家神,故拜山仪过树后,增诣菩萨堂一节, 然后拜神。兴宗时先至菩萨堂和拜木叶山辽河神,然后行拜山仪。仪式日臻 完善,礼仪渐趋繁缛,当是吸收了汉礼的仪式。 信仰萨满教的契丹人,对天、地、日、山、河等皆怀敬畏,除以时祭奠 外,有出征等重大活动也举行祭天地、日神等仪式。契丹人崇日尚东,祭祀 皆东向,也称“祭东”。
     禁忌 
     由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形成了契丹人的诸多禁忌。 对天日的崇拜演 生出对日蚀的忌讳,凡遇日蚀,则望日而唾或拜日相救,并背日而坐。遇月 蚀则置酒相庆。他们又忌旋风和霹雳。遇旋风,口称“坤不刻”(鬼风), 同时用鞭子向空中抽打 49 下;闻霹雳声则互相勾中指、口作唤雀声以厌禳。 狗是契丹人看门护帐、游牧、狩猎的重要帮手,备受重视,也被视为驱 邪禳灾的神物。每年八月八日,杀白狗埋于寝帐前七步处,露其喙。至八月 十五日,移帐于埋狗处,称“捏褐耐”。
     “捏褐”为“狗”,“耐”为“头”, 以狗头驱邪护宅。辽太宗灭晋入汴时,入晋宫前,先“磔犬于门,以杆悬羊 皮于庭为厌胜” 。澶渊之盟后,辽圣宗首次接见宋使时, “有巫者一人乘马 抱画鼓,于驿门立竿长丈余,以石环之,上挂羊头、胃及足。又杀犬一,以 杖柱之。巫诵祝词,又以醯和牛粪洒从者” 。皆基于对狗的信赖。
     (四)丧葬
     唐时,契丹人行树葬、火葬。将尸体置于山树上,3 年收骨焚化。辽建 国后渐行土葬。墓有单室、多室之分;形制有圆、方、长方、六角、八角之 别;构筑有砖室、石室、石棺、木椁等。早期多为单室墓,石棺;中期以多 角形为主,石木、砖木混合结构,室内多筑有尸床、尸台,并有多室墓和装 饰性结构出现。晚期多室墓普遍,结构更复杂。有的有砖雕和石雕人物及花 卉、图案或色彩鲜艳、形象逼真的壁画。随葬品视年代与墓主人地位的不同, 多寡精粗不一,有玉、金、银、铜、铁、瓷、陶、木、骨等诸种器物和车马 具、丝绸等。辽三彩器、鸡冠壶、凤首瓶、牛腿坛和仿定白瓷碗、盘、碟及 马具等出土较多,体现了草原生活特色。圣宗前尚有人殉遗风。贵族墓葬多 有墓志。 受佛教影响,辽朝的汉人和契丹人死后,有的用柏木雕成人形(真容木 雕像),中空,尸体焚化后,将骨灰储入真容胸腔中。 契丹人处理尸体方式独特。对不能及时下葬者,将尸体倒悬,使滓秽自口鼻流出,用尖苇或笔管刺其皮肤,令血液流尽,用白矾涂其尸使干;或待 血液流尽后,剖腹取出胃肠,腹中实以盐、矾等,再用丝线缝合。下葬时, 有的用金、银或铜为面具覆面,同时用银或铜丝制成网络,罩裹全身或手足。 追念死者有烧饭之俗。早期,焚骨并诵咒语:“夏时向阴食,冬时向阳 食,使我射猎,猪鹿多得。”
     祈求祖先保佑射猎丰收。 烧饭多于既死、七夕、周年、忌日、节辰、朔望诸日举行。筑土为台, 或掘地为坎,上置大盘,盛以酒食并焚化,以供死者在另一个世界里享用。 凡死者生前所用衣物、弓矢、车马、珍玩等物皆可奉祭。
     (五)娱乐
     辽朝的游戏与娱乐活动,既有游牧民族文化娱乐特色,也受汉人、渤海 人娱乐活动的影响。击鞠、射柳、打髀石、角觝、围棋、双陆都是契丹人喜 爱的活动。 击鞠又称骑鞠、击球,即打马球。球大如拳,以质轻坚韧的木材制成, 中间枵空,外涂颜色并加雕饰。球杖长数尺,顶端如偃月。球场设于开阔地, 一或两端置门施网。参与者分两队,各以杖击球,以击球入网多者为胜。契 丹贵族多酷爱这项活动。
     射柳也是一种马上竞技活动。多在祈雨的瑟瑟仪之后进行。先在场上插 柳枝两行,削皮使之露出白色。当射者以尊卑为序各用手帕系于柳枝上以为 标志,使距地数寸。然后乘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射断而接枝在手者为优胜, 断而不能接者次之,断其青处或不断及不中者为负。 髀石即“髌骨”,俗称“背式骨”、“拐”、“嘎什哈”。四面凹凸不 平,形状各异。最晚北魏时的鲜卑人已经用它为玩具了。契丹人也有击髀石 的游戏,甚至皇帝都以冰上击髀石为乐。 契丹人也酷爱角觝。角觝既是一项受契丹人喜爱的竞技活动,也是一种 宴会、集会上的表演节目。不但契丹人参加,也有汉人参加。二人两两相角, 以倒地为负。宋使张舜民曾亲见契丹人角力,“两人相持终日,欲倒而不可 得。又物如小额,通蔽其乳,脱若褫露之,则两手覆面而走,深以为耻也” 。
     1931 年在辽阳发现了一只八角形陶罐,罐腹绘有八幅小儿角觝图,为研究辽 代角觝提供了形象资料。 汉人的游戏娱乐活动也传入了契丹人地区。可知者有双陆、围棋和彩选 格。文献记载,辽兴宗和耶律大石都曾与人作双陆博戏,道宗晚年曾以彩选 格掷骰子任官。考古发掘则发现了围棋棋盘、围棋子、双陆棋盘和锥形棋子。 可知契丹人也颇爱此类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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