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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中合作丹丹乌里克遗址学术研究计划概要

小岛康誉

1.前言

  距日本甚远的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残存着被称为“丹丹乌里克遗址”的古代佛教城市遗址。这是一个可以称为丝绸之路学起始点的重要遗址。「日中合作丹丹乌里克遗址学术研究计划」(佛教大学尼雅遗址学术研究机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局、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主办)是以对该遗址进行综合研究为目的的。

  该遗址于1896年被瑞典地理学家、探险家斯文.赫定首次发现。英籍探险家斯坦因被这一信息所触动,此后于1900年到达遗址所在地,进行了大规模的发掘,并收集到绘有“蚕种西渐传说”的木版画。玄奘《大唐西域记》中所记载的传说由此得到了证实。斯坦因进而又于1901年,沿西域南道向东,发现了“尼雅遗址”,收集品中包含有大量的佉卢文木简等珍贵文物(注1)。回到伦敦后,他以预备报告书等形式发表了概要,也可以认为这就是大谷探险队成立的一个契机。1928年,瑞士的植物学者宝司哈特进行了踏查。此后,遗址所在地位置都不是很明确,直到1997年,与石油勘探队同行的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队再次发现了该遗址,明确了遗址位置(注2)。第二年,某一外国人又对该遗址进行了一次非正规调查。(注3)。就这样,该遗址引起了世界各地的探险家和考古学家的兴趣,但基于“位于大沙漠深处”,“为未开放地区”等原因,始终没有进行真正意义上的考察。

2.计划开始的契机

  2002年10月30日,日本方面安田顺惠、岸田善三郎、岸田晃子、清田伶子、中造和夫、高田和行、高田洋子及小岛八名成员与中国方面的盛春寿,张玉忠、李军、张铁男、佟文康、托呼提?哈斯木七名成员在16名后援人员及41头骆驼的帮助下,到达了丹丹乌里克遗址(注4)。这是日本人首次到达这里。骆驼行进的距离大约为50km,花费了三天终于抵达目的地。

  由于有着多年来一直努力推进几个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研究事业的良好业绩,才获得了批准。1987年,为了修复与敦煌、龙门、云岗齐名的中国四大石窟之一的克孜尔千佛洞,成立了“日中友好克孜尔千佛洞修复保存协力会”,并于1988年和1989年将多方捐赠的1亿多日元赠送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化厅(注5)。如果参照当地当年的物价,这个数目相当于当时的好几倍。经过与中国方面的努力配合,千佛洞得以重现世间。

  同年,开始进行“日中共同尼雅遗址学术调查”(佛教大学尼雅遗迹学术研究机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局主办,文部科学省赞助,中国国家文物局批准),通过九次实地考察,发现遗迹250处,发掘出寺院、王族墓地、住居等多处遗迹并出土了很多国宝级文物,基本掌握了遗址概要,取得了重大成果。这次考察成果入选了“1995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和“20世纪中国百项考古大发现”。日本方面参加研究的有佛教大学、龙谷大学、京都造形艺术大学、京都市埋藏文化财研究所、奈良文化财研究所、大阪市文化财协会、京都大学、国学院大学、关西大学、国立历史民俗博物馆、早稻田大学、六甲山麓遗址调查会等单位的多位研究人员(注6)。据推定该遗址为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精绝国遗址,是繁荣于公元前1世纪至公元5世纪左右的城市国家。2004年,为了确认其变化情况而进行了第十次实地考察。

3.壁画被发现时的情况

  该遗址分布在以北纬37度46分,东经81度04分为中心,东西约2km,南北约10km的范围内,发现寺院和住居遗址等20多处。从斯坦因收集的文物的特点来推测,应该是在公元8世纪荒废的。随着今后的调查的展开,应该会发现更多的遗迹。该地海拔高度约为1250m。遗址名称意为“象牙之家”。有汉语、日语、英语等多种标记(注7)。唐代好像称其为「桀谢」。

  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面积相当于日本面积的百分之九十。在如此广阔的沙漠中进行考察是极其困难的。100年前是这样,现在亦然,如同“探险”。从现在西域南道国道315号的小城市于田出发,沿克里雅河北上,即使是四轮驱动的汽车也因道路难走而屡次受阻。行进120km要用6个小时。在一个叫做巴斯喀库艾里来的小村落换乘骆驼。因为有卡车等先进的运输工具,驼队也减少了,往还不太习惯运行李的骆驼身上堆积大量的装备和粮食是一项艰难的工作。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总算出发了。41头骆驼组成的队伍一起度过水量丰富的克里雅河,场面颇为壮观。

  以记录在GPS(全球测位体系)中的,1997年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队测定的遗址位置为目标,穿越沙丘前行。第二天,仍然一直向西前进。骆驼因为要绕过沙丘行进,所以实际行进路程是直线距离的1.5倍。太阳一落到地平线,气温便急剧下降。因为日程是既定的,所以即使天黑了也要继续前行。长时间骑着骆驼,全身酸疼。第三天的14点多,终于抵达了遗址东端。因为到达的喜悦和不用再骑骆驼的轻松感,大家发出一阵欢呼声。

  还沉浸在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中,各个队伍便分头开始了初步考察。在茫茫沙漠的沙丘间分散着点点遗迹,有些比较大,有些就比较小。正调查着建筑结构,前面传来很大的欢呼声。中方队员发现了裸露在外的壁画。大概是风的恶作剧吧,佛面部露出了地表。在盛局长和张副所长的指挥下,以保护为目的进行了紧急调查。寺院的东墙倒塌在外。慎重地拂去沙土,壁画就渐渐呈现出来。面对历经千百年重现尊容的佛像,大家不由得双手合十。大家都为这不可思议的因缘而感到吃惊。其实前年便准备进行考察了,但在实行前爆发了阿富汗战争,由于与阿富汗接壤,听从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的劝告,调查延期了。如果在2001年进行考察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与“佛”相逢了。举行了简单的法事,时隔多年,般若波若密心经重在沙漠上空久久回荡,大家感极而泣。因为这时尚未作好发掘的准备,于是在下一个月,中国方面作好准备再次进入沙漠进行了发掘(注8)。在大沙漠深处进行发掘,并将物品用骆驼和车运到位于一千多公里以外的乌鲁木齐市的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4.经过及今后

  壁画在内容(佛、菩萨、供养人、动物等内容丰富)、数量(包括未开封的大概有10平方米大)、质量(具有着高度精练的表现力)上都极为优秀。西域佛教原本就是研究亚洲古代佛教绘画史不可欠缺的部分,而且水谷幸正、中井真孝都表示“该研究对了解西域佛教很有意义”,同意在佛教大学尼雅遗迹学术研究机构,作为日中合作尼雅遗址学术考察的相关工作予以实施。

  2003年3月,井上正、切钿健、安藤佳香、小岛在新疆考古文物研究所,同张、李文瑛等人一同开始了预备考察。井上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内容丰富,是西域壁画中的上乘之作,从这些壁画中好像真的可以看到文献中所记载的下笔刚劲有力,如屈铁盘丝这样的画法”。

  我在参拜如来神像的尊颜时,看着他的眼神和微笑,不由得惊呼“西域的蒙娜丽莎”。

  2003年9月,上交了保护研究协议书,10月取得了中国国家文物局的正式许可。12月,将壁画残片带回日本,在奈良文化财研究所的协助下进行了分析。

  2004年3月,在上述日方成员中又加入冈岩太郎、迁本与志一、连同马世长、铁付德、佟、刘勇、何林等人在研究所中制定了保护方案。双方在运用灵活的方法和先进技术来实行保护措施这一方面达成一致,5月,井上、泽田正昭、迁本、孙跃新、小岛在北京科技大学参加了与国家文物局专家委员会王丹华等六位委员共同召开的审议会议,并说明了保护方案。根据国家文物局的规定对方案的正确性和科学性进行了审查,并最终得到认可。

  10月,果断地进行了第二次预备考察,再次发现了斯坦因曾发掘出重要文物的南部遗址群,对22处遗迹进行了GPS定位,制成了模式图,并确认该遗址为酷似佛教圣地的古代佛教城市。参加的日方人员有浅冈俊夫、安藤、孙、近藤谦、小岛以及中方的张、铁、李、佟、哈斯木。这次考察是在十名后援队员和41头骆驼的帮助下进行的。NHK和中国中央电视台的采访组为了制作“新丝绸之路”的节目也一同前往(注8)。11月,各种准备已经就绪,冈、迁本、富泽千砂子、龟井亮子、孙、小岛、铁、张、佟、尼加提、刘、何等人开始对壁画实施保护处理并进行临摹,冈提议“新疆方面有足够的技术水平。不要完全除去表面的污垢,表面凹凸的部分更现千百年前的风格。”

  2005年1月,井上、安藤、孙、小岛再次拜访该研究所并继续进行研究。安藤作出了如下评论“新出土壁画显示出法隆寺旧金堂壁画起源的铁线描画法,可以感觉到和阗国王族出身的名画家尉迟乙僧的画风。富有神韵的眼珠的灵动,深深地打动着参拜者的眼与心。称其为世界级名画再现也不足为过。”4月,安藤和小岛对运到江户东京博物馆的壁画进行了研究和拍摄。壁画保护措施的实施刚进行了一半,研究也才刚刚开始,今后还将继续深入进行保护研究。

  目前取得的调查、保护、研究成果将会在今年8月佛教大学举行的专题讨论会以及“新丝绸之路展”会场之一的兵库县立美术馆的讲座上公开。在调查与研究刚刚开始的阶段就举办专题讨论会并出版研究概要,这样做一是为了配合展览会的时机,也是遵循信息早期公开的原则。

  正如浅冈所说“从出土的铜币及寺院遗址等来看,如果进行正式调查的话,将会获得更多新的知识和见解。”丹丹乌里克遗址与其他的西域城市国家的遗址不同,已被确认为是佛教圣地的遗址,日中双方也计划进行正式的实地考察,大概需要几年的时间。这个项目将会为揭开西域佛教的诸多不明之处提供宝贵信息。

5.结语

  已取得重大成果的克孜尔保护、尼雅考察以及正在进行的丹丹乌里克考察实际上都伴随着非文字可以形容的困难。比如,不得不将考察器材及粮食运进无人的大漠深处;由于气候条件限制,考察时期也受到限制;春天有沙尘暴;夏天地表温度超过50度;冬天又会降到零下50度;这些客观情况均不宜考察。即使是适宜考察的秋天,白天温度也超过了30度,半夜又会降到零度以下,一天的温差也有40度。又比如,为了进行综合考察,需要各类研究机构的人员参加,由此产生的协调工作也是不可欠缺的。大规模的考察还需要大量的资金。为了保护文化遗产,中国方面管理严格,要取得许可非常不容易。而且,日本同中国在思考问题的方式及调查方法上都存在着不同,同时又有语言障碍,为了达到相互理解需要格外努力。

  之所以在日中两国政府及其诸多人士的指导与协助下,一直坚持进行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研究工作,就是因为这是与人类生存有着密切关系的一项重要活动,而且,我以为这会对促进尚有许多问题函待解决的日中两国的相互理解起到一定的作用。

  日中共同队发现并进行了保护研究的丹丹乌里克遗址的出土壁画于2005年4月至12月期间,在东京、神户、冈山召开的“新丝绸之路展” (NHK.产经新闻等主办)上,首次对世界公开(注10)。历经了千百年的悠久历史,从寺院的营造到修行、参拜、废弃、成为遗址,再从壁画的发现到发掘,保护研究,又经过了文物展的策划到交涉、许可、展示,一直牵扯着众人的思绪,如果能承蒙垂览,深感荣幸。合掌致敬(敬称略)

  日中合作丹丹乌里克遗址学术研究计划的成员(省略敬称,不特意顺序)

日本方面:

  水谷幸正、
  中井真孝、
  大北裕生、
  孙 跃新、
  小岛康誉(佛教大学尼雅遗迹学术研究机构)、
  近藤 谦(佛教大学亚洲宗教文化信息研究所)、
  井上 正(饭田市美术博物馆)、
  泽田正昭(筑波大学)、
  安藤佳香(京都造形艺术大学)、
  浅冈俊夫(六甲山麓遗址调查会)、
  安田顺惠(奈良女子大学大学院)、
  冈岩太郎、
  龟井亮子(冈墨光堂)、
  迁本与志一(Art Purizabetion Service)、
  富泽千砂子(六法美术)、
  岸田善三郎、
  岸田晃子、
  清田怜子、
  中造和夫、
  高田和行、
  高田洋子(第一次预备考察队)

中国方面:

  盛春寿、
  李 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局)、
  张玉忠、
  张铁男、
  佟文康、
  尼加提、
  托呼提(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
  马世长(北京大学)、
  铁付德(中国国家博物馆文物科技保护研究中心)、
  哈斯木(和田文物管理所)、
  刘 勇、
  何 林(龟兹石窟研究所)

注释:

(1)M.Aurel Ssein,Ancient Khotan,Oxfod University,1907
(2)肖小勇“探索沙漠遗址丹丹乌里克”《新疆文物》1997年第4期 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1998
(3)Christoph Baumer, Die Sudliche SeidenstraBe Mainz am Rhein:von Zabem,2002
听说因为是非正规的考察,出现了许多麻烦,当事人以为已获得许可,便出版了报告书,虽然对南部遗址群的发掘情况进行了记录,但因为是非正规发掘,所以本文不将其作为参考。
(4)小岛康誉“关于丹丹乌里克遗址出土的佛教壁画的保护与研究”《亚洲宗教文化信息研究所报》创刊号 佛教大学亚洲宗教文化信息研究所 2004
(5)日中友好克孜尔千佛洞修复保存协力会 《克孜尔千佛洞修复保存募捐的总结报告》1989
(6)日中/中日合作尼雅遗址学术调查队《日中/中日合作尼雅遗址学术调查报告书》第一卷 法藏馆 1996日中/中日合作尼雅遗址学术调查队《日中/中日合作尼雅遗址学术调查报告书》第二卷 中村印刷 1999
(7)在注(4)的拙论中,使用的是与当地语言发音相接近的“丹丹?乌里克”这一称谓,从《关于丹丹乌里克遗址出土佛教壁画的保护与研究》的3(2005)开始,一般都采用“丹丹乌里克”这一名称。
(8)在发掘时,还发现了1928年进行过实地考察的哈特的记有英文笔记的汉字名片(博斯喀.瑞士国植物学.1928.3.25),还有当时的报纸、固体燃料的外包装箱.
(9)2005年4月,在“新丝绸之路”的第4集“塔克拉玛干西域的蒙娜丽莎”中,播放了调查时的部分录像。佛教大学尼雅遗址学术研究机构一直以来充分发挥良好的人际关系,协助“新丝绸之路”与“新丝绸之路展”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和新疆乌鲁木齐自治区文物局进行沟通。
(10)NHK.NHK促进产经新闻社编《新丝绸之路展》图谱 日本摄影印刷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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