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尼雅玻璃器的产地来源及相关问题
北京科技大学冶金与材料史研究所博士研究生 林怡娴
 

    尼雅遗址历次考察,出土过相当数量玻璃珠、坠饰及器皿残片,其中以中日尼雅遗址考察队采集的数量、种类最多。日本学者对N13-14作坊区采集样品(约100余件)和95墓地的少量样本作过分析测试。近年来,笔者对810余件尼雅出土玻璃标本进行了分类和统计,其中,珠饰782件,包括玻璃珠767件、费昂斯(faience)珠15件;坠饰4件,包括3件玻璃坠饰和 1件费昂斯坠饰;完整玻璃器皿1件,玻璃器皿残片按片计数在50件左右,如把同一地点出土的颜色、厚度一致并可拼接的残片认为可能属于同一件器皿,得到可能的玻璃器皿数量为23件,共计24件器皿。目前该遗址出土的玻璃类器物绝大多数为小件的珠饰和坠饰,而器皿相对较少;材质以玻璃为主,费昂斯仅占极少数。上述767件玻璃珠,按式样分类统计,规则圆珠483件,规则多面体珠74件,特殊类型珠210件。根据以上分类结果,我们按比例取样,并侧重对特殊类型珠的选择,最终对122件玻璃珠(含残珠)、坠饰和5件玻璃器皿残片,共127件样本,进行化学成分检测。
    运用化学分析分两步进行。首先以激光剥蚀电感耦合等离子体光谱分析技术( LA-ICP-AES)对全部127件样本进行表面微损半定量检测;随后对36件残损件有损镶样后以电子探针技术(EPMA)定量检测。利用重复检测的36件残损样本的定量结果对127件样本的半定量结果进行线性修正后,可确定两个数据总体所反映的分布趋势基本一致。由此可将127件样本按成分类型分为四种类型,分别为:1件钾玻璃、5件泡碱玻璃、18件m-Na-Al玻璃和86件植物灰玻璃,另有17件样本的氧化钠检测值无效,仅可判断属于钠钙玻璃。植物灰玻璃又可分为四个成分亚类,即:第一组2件、第二组62件、第三组2件和第四组20件。
    通过与已知产地的古代玻璃数据成分比较,钾玻璃和m-Na-Al玻璃的产地可能为南亚或东南亚,泡碱玻璃的产地为罗马帝国,植物灰玻璃的产地则并非一处。植物灰玻璃是最古老的玻璃成分类型,青铜时代晚期埃及、两河流域和爱琴海地区的玻璃都属于这一类型;也是延续时间最长、分布最广泛的古玻璃成分类型,幼发拉底河以东地区从青铜时代晚期一直延续到阿拉伯时期持续生产这种玻璃,而从西亚到中亚乃至南亚、东南亚的广大地区都大量出土这一成分的玻璃遗物。判断植物灰玻璃的具体产地范围存在一定难度,但是尼雅植物灰玻璃第一组玻璃符合大多数西亚古玻璃的特征,有较大把握认为其产地应在西亚。尼雅植物灰第二组和第三组的成分特征与大多数西亚古玻璃不同,而与中亚其它遗址所发现的玻璃遗物具有相似的特征,虽然中亚地区还未发现与尼雅遗址同时代的玻璃生产遗址,但根据目前这一成分特征集中出现在中亚玻璃中的现象,暂时将这两组样本的产地定为中亚。尼雅植物灰第四组样本的式样与成分特征相当独特,可确定其产地为古印度Bara玻璃生产遗址。Bara遗址位于今巴基斯坦,距白沙瓦7公里,著名的Pushkalavati(布色羯罗伐底)遗址附近,遗址年代约为公元前2世纪-公元2世纪,可能曾是贵霜一处重要的玻璃生产中心。根据以上分析结果,尼雅玻璃遗物中大部分产自邻近的中亚、南亚和东南亚地区,并以中亚最多,少量产自较远的罗马帝国和西亚。考虑到经检测的尼雅玻璃样本中以珠、坠饰为主,以上产地分布可能主要反映了汉晋时期玻璃小件的来源状况。综合其他学者的研究成果,发现:新疆早期玻璃小件的来源分布与尼雅玻璃器的规律相似,但玻璃器皿中仍有相当比例的罗马和西亚来源;这或许与中亚、南亚和东南亚地区当时的生产技术水平及产量水平有关。
    “Bara类型”的玻璃珠的式样和成分相当独特,除 在Bara遗址大量出土外,目前仅在少数几处遗址中发现,包括Sar Dheri(今巴基斯坦)、Rupar(今印度北部)、Taxila的Sirkap(今巴基斯坦)、山普拉、尼雅、武威磨嘴子等处。这些遗址之间的联系值得关注。
在尼雅N13和N14作坊区的两处窑炉附近,发现大量散落的玻璃珠(报告中称“半成品”),根据炉子的形制和相关遗物推测,这两处窑炉可能与玻璃生产活动无关,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尼雅当地存在大规模的玻璃生产活动。
    此外,对玻璃遗物在尼雅不同遗迹的分布趋势及所反映的问题、蜻蜓眼玻璃珠在93和95墓地中的分类、时代及用法等也进行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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