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壁画

    克孜尔石窟群现存壁画约 10000平方米,有关专家说,这在世界上是仅次于敦煌画的艺术宝库,堪称“中国第二敦煌”。

    这里的壁画不仅包括飞天、伎乐天、佛塔、菩萨、罗汉、天龙八部、佛本生故事、佛传故事、经变图画,而且还有大量的民间习俗画:古时的生产和生活场面、西域山水、供养人、飞禽走兽等等。

  进入有 “故事画之冠”的17号洞,这里的四壁、窟顶、甬道、龛楣,到处是色彩艳丽的壁画。其中一幅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一峰满载货物的骆驼,昂首而立,眼望远方。驼前两个脚夫头戴尖顶小帽,脚蹬深腰皮靴,身穿对襟无领长衫,满脸须髯面向前方,正振臂欢呼。他们为何如此兴奋?原来在脚夫前面还有一人,只见这人两眼微闭, 神态自若,高举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双手,指明了骆驼商队前进方向!这就是所谓“萨薄白毡缚臂,苏油灌之, 点燃引路”的本生故事。撇开它的宗教色彩,不难看出在当年的丝绸之路上,骆驼商队与佛教僧徒的密切关系。商贾、脚夫需要僧尼为他们祈求平安,僧尼则不仅需要商队的货物
与施舍,还往往与庞大的骆驼商队结伴而行,或者西去印度求法,或者东去长安、洛阳传经。

   克孜尔千佛洞中第 38号石窟,被称为音乐窟,壁画描绘了龟兹乐队演奏的场景, 左右两壁上,有二十个乐师,每人奏着一件乐器。从手势和乐器的音位来看,都居然停止在一个节拍上 …… 从这些壁画上可以想象,当时位于丝绸之路上的这一古国繁荣的景象。我们看到底下这个班排序列,它有阮咸、上边有龟兹琵琶,还有排箫,还有手铃,这些璎珞和钹、长笛都有,可以看到舞者的形象,拿着璎珞准备跳舞, 跳舞的人多是体态轻盈的少女,穿紧身薄罗衫,上身半露。她们或立,或蹲,或腾空而起如御风行驶,或脚尖着地如陀螺转动,舞姿优美,柔若无骨。 这个地方还有一处舞者已经化好妆了,拿着璎珞回头照铜镜,照一照看看妆化得如何,回眸一瞥那种神态,真是栩栩如生。

   克孜尔石窟壁画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的菱格构图。在每个菱格中画着不同的佛本生故事、因缘故事、供养故事和千佛故事,这些菱格还含有佛教意义,莲瓣表示莲花,山为须弥山,树为菩提树,皆是佛家吉祥的象征。笔者考察过敦煌千佛洞,在那里,描绘释迦牟尼佛前几世苦难苦行,积善积德的故事 ( 即佛教本生故事的壁画),大多采取连环画的形式, 用许多场面展开故事情节。克孜尔石窟则是一图一故事,每幅图都是从一个“本生故事”中选取最典型的一个情节,以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或动物为构图中心,四周辅以其他必要的人物、动物和背景等。卓越的画师把复杂的故事巧妙描绘在一个菱形画面中。如猕猴王本生故事,是叙述释迦牟尼前世为猕猴王时爱护群猴,最后舍生救猴群的、有着曲折过程的故事。描写这个故事的佛经,16开杂志大小有200多页, 这里却把这个长长的故事概括在一个画面里,实在令人叫绝。画面上,只见奔逃的猴群面临深涧,追捕的猎人引箭待发,猕猴王前后脚攀住深涧两岸的
树干,以身为桥,引渡群猴。它身上有猴子奔驰,衰竭的体力很快将支持不住,却转面焦急地顾盼稚弱的猴子。这幅画把猕猴王舍生忘死,关心群猴安危的拳拳之情,描绘得活灵活现。

   到此考察的中外学者一致认为,反映佛教经典的本生故事画,是克孜尔千佛洞的精华,在世界上堪称一绝。它不仅艺术水平高,别具一帜,而且数量也最多。它比敦煌、龙门、云岗 3处石窟的总和还要多出一倍, 在全世界实属罕见。

  专家介绍,这里的壁画还有一绝。它不是画在涂白的泥壁上,而是往泥壁上直接作画。既采用了有覆盖的矿物颜料,也使用了透明的颜料。着色方法不但有平涂的烘染,而且有水分在底壁上的晕散。这种具有独特风格的 “湿画法”,也称凹凸画法,史学界认为,它是古龟兹国人的一种创造,是绚丽的石窟壁画园地里最鲜艳的一枝花朵。

  克孜尔千佛洞壁画,既有汉文化的影响,也有对外来文化艺术有选择地巧妙接受,更是古龟兹画师非凡的智慧。他们用粗犷有力的线条,一笔勾划出雄健壮实的骨胳,用赭的色彩,烘染出丰富圆润的肌肤,轻轻一笔画出布置均匀的衣褶,又借助一条飘曳的长带,表现出凌空飞舞自由翱翔的意境,使人一看到那些 “飞天”,便有“天衣飞扬,满壁风动”之感。有关学者说,克孜尔千佛洞的“飞天”,同背上生着双翅的古代欧洲的“飞神--安琪儿”相比,在艺术上显得更成熟,更为浪漫。

  中外学者还从壁画中得出一条惊人的 “信息”:早在公元前一世纪,随着佛教的传入,健陀罗艺术和古希腊佛教艺术就传入了新疆。伴随着希腊化艺术的影响,裸体和半裸体的风俗在整个西域发展起来。这种裸体风俗是和性爱结合在一起的,龟兹壁画中的新婚性爱图等,不仅表现在夫妻生活上,还表明裸体还是当时女子的一种时髦装束。此外,壁画还表明古时候西域盛行过看少女跳裸体舞的风俗。

  克孜尔千佛洞不仅有大量宣扬佛教教义的画面,也有畜牧、狩猎、农耕、乘骑、古建筑的真实写照。 175 号洞中心柱右面的通道里,有两幅著名壁画。只见两头膘肥体壮的老黄牛,低头甩尾,合抬一根木杠奋力向前拉犁。犁后的农夫一手举鞭,一手扶犁,正聚精会神地犁地。与这幅“二牛抬杠”图毗邻的还有一幅“耕作图”。头顶小帽、身穿短裤的农夫,手持一把“砍土曼”( 形似锄头的挖土工具)作向下用力刨土的姿式。 这种二牛抬杠耕地图和解放初新疆农村犁地的情景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维妙维肖的画面,使中外学者为古龟兹画师的写实手法拍案叫绝。 克孜尔千佛洞壁画的人物,用曲铁盘丝描法与凹凸不平的染色法,线的韵律感强,人物脸呈椭圆形,脖子粗糙,胸体健壮,身体修长,手背圆肥,手心丰满而富有弹性,带有幼稚纯朴的美感,与当地少数民族的审美观相吻合。它深刻反映了龟兹佛教的盛况,代表了龟兹民族的文化艺术水准,它对研究龟兹社会历史 佛教文化及中西关系,都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