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假虞伐虢”的道路和战场问题的再探讨 (二)


——兼与靳生禾、谢鸿喜二先生商榷

    

    四、“茅津”即“大阳故城”、“颠軨”即“軨桥”

    颠軨,当地人称“軨桥”。古今称谓一致。“报告”援引《水经·河水注》、《太平寰宇记》、《元和郡县图志》、清康熙《平陆县志》等历史文献,所记“颠軨”与当时“县城”的方位时说:“颠軨的地理方位,古来文献记载或云在‘河东大阳县东北’;或云在‘大阳县北十里’;或云当‘傅岩东北十余里’;或云在平陆‘县北四十里’、‘县东北四十五里’、‘县东北七十里’”。从表面上看,文献记载相互间似有抵牾,但实际上,是“报告”作者对历史文献研究的疏漏,主观臆测“汉魏之大阳,北周之河北、唐始称平陆”之后,其县治“由大阳——河北——平陆,直至1959年因当地三门峡水库淹没区徙东北今治前,……惟两千年间一直不出老城一带”。故得出文献“诸说”颠軨之方位:“一般系指广义的虞坂——颠軨坂,或指广义的虞坂——颠軨坂之不同地段、不同点位所致差异”之结论。
    在这里,“报告”所说的平陆“老城”是指1959年三门峡水库蓄水前的平陆老县城。即现在平陆县张村镇老城村。此“城创自金兴定间,距古虞城六十里,明景泰初知县李荣增筑。周二里五十步,高两丈有奇,厚如之。池浚一丈有奇,阔如之。为三门,…无西门,惟北有重门。”清乾隆版《平陆县志》对其增修过程有详细记载。那么,在此之前,无论是“大阳县”、“河北县”、“河北郡”,还是“平陆县”,其“县治”、“郡治”又在何方呢?弄清这一问题,是解开历史文献对“颠軨”方位记载差异之谜的关键。
    1982年12月9日,因应允为“方志”撰写相关条目,笔者就“唐宋时期平陆县城在茅津”之问题向同乡前辈、著名历史地理学家史念海教授致函请教,是年12月21日,史教授回信笔者曰:
“关于茅津渡曾于唐时作过县城,我是在拙著《河山集二集》中说过的。由于拙著说的很简单,这里再顺便说一下。平陆县最早的县名为大阳县,后来改为河北县,唐代中叶才改称平陆县。据《元和郡县图志》、《太平寰宇记》、《读史方舆纪要》以及嘉庆《清一统志》,或说在陕州东北,或说在今县城东。这里所说的陕州与县城,自是三门峡水库修筑以前的旧事。这些书说法虽大致相同,相距的里数却参差不齐。《水经·河水注》说得相当详细具体。据说大阳县故城在交涧水和路涧水以东,沙涧水之西。沙涧水就是现在的沙涧,这是不用说的。交涧水为旧县城东门外那一条涧水,路涧水为盘南涧,皆见于嘉庆重修《一统志》,谅无讹误。这都和现在情形相吻合。《水经·河水注》还说:‘沙涧水北出虞山;在南经傅岩,历傅説隐室前,俗名之圣人窟’。圣人窟应在现在县城圣人涧。今本《元和郡县图志》说:‘傅岩在(平陆)县(缺)七里,即傅説版筑之处’。这里缺的字,据《史记·殷本纪·正义》引《括地志》,应为北字。因为《括地志》说:‘傅险,即傅説版筑之处,所隐处名圣人窟,在今陕州河北县北七里’。根据这些记载,所以我说以前的平陆县城在今茅津渡”。(9)
    信中史教授还提出:“虽然如此,却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唐代记载,贞观十一年河水溢,坏陕州河北县。如故县城在茅津渡,黄河不会溢到坏城的限度。因此这个问题还须再为斟酌”。
嗣后,笔者专程费时多日,几经反复,对茅津及其周边地区进行了详细调查,调查结果,对宋代以前平陆所设县治是否在茅津的问题,做出了肯定回答。其结论集中反映在新修《平陆县志》第四章第一节“县城”“大阳故城”条下:
    “据《水经·河水注》所载:大阳故城在交涧水和路涧水以东,沙涧水之西。沙涧水即今之沙涧;交涧水为老县城东门外之涧水;路涧水系今盘南涧。清嘉庆重修《一统志·解州》载:大阳故城在平陆县(指老县城)东北十五里……汉置大阳县……;杜预注:‘茅津在河东大阳县西’。因此,大阳故城依杜预说与嘉庆重修《一统志》‘茅津东’和‘县东十五里’二说相符,金代以前平陆县城在今茅津渡东侧。又据《水经注》载:‘桥之东北山溪中,有小水,西南流注沙涧,乱流经大阳城东,河北郡治也’。按河北郡,东晋时姚秦置,北魏太和十一年(487)移治大阳县,北周天和二年(567)大阳县改名河北县,仍兼为河北郡治所在地。隋开皇三年(583)罢河北郡。河北县仍旧。至唐天宝元年(742)始改县名为平陆。从汉王刘邦元年(前206)置大阳起,历东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北宋,知道金兴定四年(1220),前后长达1426年间,县治均在大阳故县址,河北郡也曾设在此处达96年。该地位于现在平陆县城南5公里茅津渡村,在黄河三门峡水库淹没区内”。(10)
    由此看来,金兴定四年以前,平陆所设县治均在大阳县故址——茅津渡村。但对于史教授提出的“唐代记载,贞观十一年河水溢,坏陕州河北县”之问题,作何解释呢?笔者系“茅津”外甥,舅家刘姓,且祖辈三代以前,皆以“行船渡河”为业。儿时听老辈讲:茅津渡原在沙涧“桃园镇”南,桃源镇的对岸,即今河南三门峡市湖滨区会兴镇王官村。据查清乾隆版《平陆县志·关津》也载:“茅津渡,在县东二十里,先为沙涧渡,后更名沙涧茅津渡”。实查,沙涧西与茅津搭界,茅津渡的故址地近沙涧,或者说当时的渡口地跨沙涧与茅津两家地界,并非当今茅津渡之位置。茅津渡故址在现在的茅津渡以东约2.5公里处。即“大阳故城”南。
    另外,笔者舅家二门祠堂曾有碑记: 今之茅津渡,属刘姓祖辈最先在此私下摆渡,名朝末年,某官人落难,不敢从沙涧茅津官渡过河,即由此渡河。后该官人事平复位,主船运,即建议将“沙涧茅津渡”移此(斯按:此碑1980年前后尚在,后遗失)。从“唐代记载,贞观十一年河水溢,坏陕州河北县”情况看,当时的大阳县故城应在现在的茅津渡以东的“下滩”一带。也就是说,大阳县故城不仅临河而建,而且地理位置较低,城区并非完全在今茅津村东之平地,而城区的大部极有可能主要在今茅津渡以东的“下滩”。“下滩”东西长约三公里,南北宽600~800米。最低处高出河面约3至5米。夏季汛期黄河水涨,偶有漫滩现象,由此可见,唐代记载无误。
    由此不难看出,“报告”臆测“大阳—河北—平陆”县治位置,“惟两千年间一直不出老城一带”的说法不仅是错误的,其所作文献“诸说”颠軨之方位:“一般系指广义的虞坂——颠軨坂,或指广义的虞坂——颠軨坂之不同地段、不同点位所致差异”之结论,显然也是错误的。同样“报告”所云“狭义的颠軨坂,即由古虞城南行,大概循当今209国道一线,经軨桥(一作峤)村、傅岩,直至茅津渡,长20公里。”之说法也是不正确的。
    对于古虞城所在的位置,现在是在山西平陆县张店镇古城村。按地形地貌称,人们又习惯称张店为“张店原”,由于虞城在此,故历史上曾称“虞原”。《水经·河水注》云:“(軨)桥之东北有虞原,原上道东有虞城。”“原”,《尔雅释地》:“广平曰原。”很明显,在这里,“原”为“宽阔平坦之地”。“报告”把“宽阔平坦”的“虞原”归入“颠軨坂”,“坂”为斜坡。原、坂意虽不反,但“宽阔平坦之地”与“斜坡”二者之间,含义相去甚远,何能扯为一谈?
    准确的说,“颠軨”原路段:即循今209国道933至937标段,从今山西省平陆县张店镇軨桥村南坡口,至圣人涧镇太宽村“太宽壕”南出口,全长约4公里。典型的鞍部地形。关于“颠軨”的地理方位,实际上郦道元在《水经·河水注》卷四中已说得清清楚楚:即前文所指:“傅岩东北十余里,即颠軨坂也。《春秋左传》所谓入自颠軨者也。有东、西绝涧,左右幽空穷深,地壑中则筑以成道,之南北路,谓之軨桥也。”“傅岩”即今平陆县城“圣人涧”,从郦道元所述情况来看,无论从傅岩与颠軨相互间的距离看,还是从郦道元描写的“颠軨坂”地形看,唯只有现平陆县张店镇軨桥村南坡口至圣人涧镇太宽村的“太宽壕”南出口在距离上、地形上与之吻合。不管是《太平寰宇记》、《元和郡县图志》、还是清康熙《平陆县志》其所记“颠軨”的位置都没错。至于“报告”所作:“文献诸说颠軨之方位:一般系指广义的虞坂——颠軨坂,或指广义的虞坂——颠軨坂之不同地段、不同点位所致差异”之结论,完全是由作者在对宋代以前平陆所设“县治”的错误定位,而无法解释惟有的牵强附会。

    五、“鄍邑”非“茅津”、“槐下”有“鄍邑”

    在晋第一次“假虞伐虢”的过程中,荀息曾提及“ 冀不为道,入自颠軨,伐鄍三门”。《左传·僖公二年》杜预注:“冀,国名。颠軨,河东大阳县东北有颠軨坂。鄍,虞邑。”“报告”释“鄍:鄍者,冥邑(城)也。其地当颠軨坂,一方黄土冲沟发育,以地形幽黯深邃,故名”。这纯粹属臆说。在此必须指出:由于“报告”作者对宋代以前文献所记汉魏“大阳县”、北周“河北县”、唐宋“平陆县”之县治在定位上的偏差,把文献上实指的县治——茅津,相对于“鄍”的地理坐标,移位于今“平陆老城”,所以,导致了“报告”中出现的一连串错误。
    众所周知,《太平寰宇记》是宋太宗太平兴国年间(976~983)编撰的一部地理总志,其中详细记载了各地自前代至宋初的州县沿革﹑山川形势﹑人情风俗﹑交通﹑人物姓氏﹑土特产等。其可信度是毋庸质疑的。“报告”在寻找“鄍”的地理坐标时,也承认所援引的文献资料,“其中最详悉者,首推《太平寰宇记》,所说在平陆‘县东北二十里……其城周回四里。’” 并根据《太平寰宇记》所提供的鄍在“县东北二十里”与“其城周回四里”两个地理参数,推断:“鄍城即当今茅津渡口与茅津村之间”的茅津镇,但是,《太平寰宇记》所指的“县东北二十里”是以宋以前平陆县治“茅津下滩”为坐标点的,而不是以金兴定四年所建的平陆县城(今平陆老城)为坐标点的。
    诚然,以当今“茅津下滩”为坐标点,其“东北二十里”且有“周回四里之城”为何地呢?近三十年来,笔者根据文献提供的线索,反复对距“茅津下滩”东北二十里(直线)的平陆县原南村乡(现归属圣人涧镇)的槐下村、中村、尧店村进行过多次野外踏查。最终在槐下村发现了鄍城遗址。在尧店村“滑里”自然村东南发现了当时鄍城贵族死后埋葬的墓地——滑里墓群。
    鄍城遗址:位于今山西省平陆县圣人涧镇槐下村境内。该城南北长约450米,东西宽约400米。呈矩形。设南门、北门、东门、西门;南、北门居中,东、西门偏南。但南门与北门,东门与西门均直线贯通;在城中形成一条“十”字街道。街道中心现有一棵古槐树,年代无考,故乡人称谓“槐下村”。现除城南因水土流已成深沟,南门旧址已不复存在外,其北、东、西门旧址仍存。该城东、西、北三面原均有护城壕,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因平田整地,将北城壕、西城壕大部分填毁,东城壕因年久雨水冲刷,前段已成深沟,仅留北端约50米。其宽约8米,深10~12米,底部较平整。“远看似平地,走近才见城。城门开四面,门道地缝中”。这是笔者考察此城后的感想。鄍,有城而无城垣,无论是房屋,还是窑洞,均筑于地下或曰地平之下,远远望去,恰似平地,看不到什么东西。这是该城不同于同期城址的明显特征。
    那么,它是怎样的结构呢?从现有的城址轮廓与遗迹看,当时的鄍城在城中偏南掘地为大池,大池中建屋,供贵族所居。城北以单个“地窨院”相连或借用巷道两边为出口,掘地为小池,在小池四壁凿洞造屋,为民所居。该城借用由北往南之巷道为排水设施系统,规划科学合理。从现在尚存的北门、西门、东门情形看,当时凡进鄍城,必经过一段地下路壕尚能入门。以北门、东门为例,现存的通往北门、东门的地下路壕竟分别长达约200米和160多米,路壕距地面6~7米深,上口宽5~6米,路壕底面宽3~4米。
    《太平寰宇记》所记鄍城“周回四里”,结合古代300步为一里,一步五尺(或六尺),汉代1尺为23.3厘米,宋代1尺为32.9厘米测算结果,与其所记完全吻合。鄍城为何称鄍?前人无释。《辞源》释“鄍”:“春秋虞邑,……地在今山西平陆县境”。笔者若不是亲临其境,绝不会感悟到此城称鄍的原因。故笔者认为:古代“鄍”通“冥”。鄍邑,暗城也。所以我们也可体会到,为什么《太平寰宇记》在记述鄍邑时,说其“周回四里”,而未标明其“城垣”周回四里,原因正在于此。现鄍城遗址东南,直线距离约500米范围之内仍保存有当时的军事预警设施“烽火台”遗迹4处,距北城壕以北约400米范围之内也发现“烽火台”遗迹2处。且彼此之间距离很近。笔者从南往北,用步测量过鄍城东南现存的4处“烽火台”之间的距离,其中第一个到第二个之间约55米,第二个到第三个之间约65米,第三个到第四个之间约160米。可见当时鄍邑军事防御设施之一斑。
尧店滑里春秋墓群,在槐下村东北约3公里处,发现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八十年代后,曾屡遭不法分子盗掘,曾先后出土过青铜鼎、编钟、编磬等重要文物。经考证,笔者认为此墓群当为“鄍邑”贵族的墓地。
    所以说“鄍邑”非“茅津”,鄍邑在今山西省平陆县圣人涧镇槐下村境内。从鄍邑遗址所处的地理位置看,正好在“大阳故城”东北二十里;在“古虞城”东南约二十里,而不是像有些学者所说的在“虞国(古虞城)西南约二十里”,完全是南辕北辙。
    既然“鄍”非“茅津”,“鄍”也非虞坂——虞城——颠軨“虞道”上的某一个点,而且,文献上也从未记载晋“假虞伐虢”途必经鄍。那么,笔者认为:“鄍”虽为虞邑,但晋“假虞伐虢”未曾过“鄍”。从古代平陆所设的铺递(驿站)东北路:“盘南铺、白土铺、八政铺、太宽铺、軨桥铺、张店铺”(11)铺与铺之间的距离、走向看,从下阳至盘南,再从盘南至八政到太宽,路途并不经过茅津。乾隆版《平陆县志·疆域》铺递附:东北路“白土铺”条下明确标记:“西至盘南铺十里,北至八政铺十里”。地当傅岩之西,在今圣人涧境内。所以说,历史上从虞城——颠軨——傅岩往西至盘南,沿河往下阳有一条故道可循,因为元代时平陆县治即今“平陆老城”,铺递总铺设在县治东关。老城西二里即“下阳城”。铺递道循自然古道则为常情,所以说,茅津虽为古盐道“虞茅道”之南端终点,但并非是晋“假虞伐虢”的必经之地。因为从“傅岩”往西至“盘南”抵“下阳”,至少要比绕道“茅津”抵“下阳”少行二十里。想必晋军伐虢不会舍近求远。
故笔者断言:晋第一次伐虢邑克下阳,是从晋都绛(山西翼城天马)发兵,经虞坂——虞城——颠軨——傅岩——盘南——下阳;第二次伐虢灭上阳,重走第一次“虞道”经傅岩、盘南至下阳,再从“太阳渡”过河取虢都上阳。原路师还,顺道灭虞,返晋都绛。皆不经过茅津渡与虞邑“鄍”。

    六、“下阳”非孤城,虞、虢有分界

    前文提及,公元前658年与655年晋两次“假道于虞以伐虢”所假之道,必经虞坂一虞城—颠軨,然后入“戎人”和“夷人”杂居区经傅岩至盘南,入虢境,与“鄍邑”、与“茅津”均无涉。那么当时黄河以北,虞、虢的分界在那里?茅津当时属虞,还是属虢?
    根据史念海教授的研究:春秋时期,在黄河流域“这个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乃是周王朝及 华夏诸侯立国的处所,其外则居住着非华夏民族。……甚至华夏诸国间也间杂着一些非华族,今陕西临潼县于其时有骊戎,今山西平陆县有茅戎,今河南兰考县和山东定陶县间有戎人。这些非华族的居地初非一直固定下去,有的还曾不断迁徙”(12)。《水经·河水注四》云:陕州“北对茅城。故茅亭,茅戎邑也。”《春秋·文公三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崤尸而还”。
    由此可见,此时的“茅戎邑”既不属虞,也不归虢。是游离于虞、虢交界之外的一个“戎人”部落的聚邑。那么,在黄河北岸(现山西平陆境内)虞、虢的分界在那里?《水经·河水注四》云:沙涧“水出北虞山,东南径傅岩,历傅説隐室前。俗名之为圣人窟。孔安国《传》,傅説隐于虞、虢之间,即此处也。”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说明当时的傅岩(今平陆县城圣人涧)也既不属虞,也不属虢。也为“戎人”或“夷人”杂居区。否则,孔安国《传》不会如此下语。笔者认为:虢之“下阳”尽管位于黄河之北,与虢都上阳隔河相望,但不可能是一座孤城,当时其城外还应有广阔的土地及分散的村落。
    据笔者从历年积累的田野考古资料分析:现山西平陆沿山及山前平原地带应为虞所辖,西至洪池,东到三门望远。东西长约200里,南北宽20至30里。虢在黄河北岸的领土主要分布在“盘南”以西至“洪阳”沿河一带,东西约长60里,南北宽6至10里。盘南以东的茅津至砥柱至渔林(今平陆曹川镇境内)约百里之内沿河一带与今平陆三门与坡底之间的“畔沟”以东山区,均为“夷人”或“戎人”杂居区。

    七、结束语

    著名历史地理学家史念海教授生前倡导:“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笔者重蹈晋“假虞伐虢”之道多次,敢问路在何方?何处才是战场?故云: 公元前658年与655年晋两次“假虞伐虢”之役的行军路线:第一次伐虢克“下阳”,是从晋都绛(山西翼城天马)发兵,越中条山经虞坂——虞城——颠軨——傅岩——盘南——下阳;第二次伐虢灭上阳,重走第一次“虞道”经傅岩、盘南至下阳,再从“太阳渡”过河取虢都上阳。原路师还,顺道灭虞,返晋都绛。晋第一次“假虞伐虢”,其战场在虢之下阳,所假“虞道”与虢之下阳均在黄河以北。第二次晋“假虞伐虢”灭虢都上阳,师还灭虞,其战场分置于黄河南、北。虞城即今平陆“虞公故城”。虢邑下阳,故址即今平陆县张村镇太阳渡村南金鸡堡与门里自然村“下阳城遗址”;虢都上阳,故址即今河南三门峡市李家窑遗址。上阳、下阳虽分置大河南北,但实为一虢。晋“假虞伐虢”所假之“虞道”,主指“虞坂——虞城——颠軨”路段。虞坂即盐坂、即青石槽。颠軨即軨桥。宋代以前平陆所设县治均在“大阳故城”,即今茅津渡以东约两公里“下滩”一带。所谓“平陆老城”,始建于金。春秋时期,傅岩、茅津既不属虞,也不归虢,而是“戎人”与“夷人”的杂居区。鄍邑非茅津,槐下有鄍邑。晋“假虞伐虢”并不过鄍。古代“鄍”通“冥”,所谓“虞邑”,此乃暗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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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9)引自1982年12月21日史念海教授就“平陆县城历史变迁问题”给笔者的复信。
(10)平陆县志编纂委员会:《平陆县志》卷一、第四章第一节“县城”“大阳故城”条。中国地图出版社,1992年10月版,10页。
(11)参见:新版《平陆县志·卷十二邮电》第一章第一节“驿站”(铺递)条。中国地图出版社 1992年10月版 209页。
(12)史念海:《河山集·由地理的因素试探远古时期黄河流域文化最为发达的原因》第三集 人民出版社 1988年1月版 22页。



作者简介:

卫斯(1954——)男,山西平陆人,自由学者。原工作于山西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系山西省委直接联系的高级专家、终身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研究方向:西域考古、中国古代科技史、中国文明起源。作者邮箱:sivvei@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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