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宾锋

　　耀州窑系印花陶范，残，径12．3、厚 2．5厘米，外围呈29瓣花边圆形，中心饰盛开花朵纹，周饰折枝花三枝(见图1)。其烧制温度较低，为橙红色陶质，吸水性较好，易于脱坯，范外光滑无纹，可见手压痕迹，明显是利用范模翻制成范。杨瑞余先生《耀州窑陶范及相关问题》写道：“耀州窑陶范分为成型范、贴塑范、戳印纹样范、印花范，耀州窑印花始于唐，约在北宋中晚期盛行。印花范又分为器外印花范和器内印花范两种，器外印花范应出现于唐代晚期，即将泥置于范内，用手挤压抹平，待坯变硬后取出……五代至北宋早期，器外印花范从器型较小的盅范发展到器型较大的杯范，而且使用较多，这从窑址出土的五代、宋代早期外印纹饰瓷片得到证实。器内印花范则出现于宋代中期，它与内印花器物应同时出现，这可以从五十年代的发掘中，在宋代中期文化层中出土的大量器内印花青瓷标本和碗内范找到依据……不同之处在于范与范模互为相反，纹饰有内外之别，一个手抹成型，一个上轮外刮，一个器物相对小，一个器物相对较大，从其发展演变看是从外到内，从小到大……总之，器外印花范与器内印花范二者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关系，这也符合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

由上可见耀州窑印花始于唐，器内印花约在北宋中晚期盛行，此时期的印花器质量亦最好。据查耀州窑系瓷片标本可知北宋中晚期至金早期器内、器外印花工艺俱存，只是器内印花被大量应用，而器外印花要少得多，纹饰也较为简单。此件残范应属于器外印花范，可能是印花盒盖范，其直径相对较大，纹饰精致，制作出的印花盒盖直径约10．2、高约2厘米。此类花边形器多见于北宋早、中期，综合看来这件印花残范可能是北宋中期的器物。现仿制的陶范还相对少见，但我们亦要注意其真伪问题，此印花范纹饰生动流畅，布局合理，范外明显经长期使用而显得光滑，范内外布满土沁痕迹．局部尚有烧制时因温差而产生陶胎色泽稍有差异的现象，其当属真品无疑。

耀州窑系印花标本现存较多，如一件青釉印花标本(见图2)，其模印痕迹较为明显，胎质细腻，釉色明亮，应是北宋中晚期印花标本。而另一件北宋晚期的印花标本则显得印花技艺成熟、纹饰细腻，说明在北宋晚期模印工艺极为普遍(见圈3)。同时观察大量的宋、金器内印花标本，可见器外有旋削痕迹，亦有些不明显的痕迹可能是印花时的拍打痕迹，有时在上面刻划简单的纹饰，说明印花后还要仔细修整，使器外、圈足规范。以上两件标本均为器内印花，而上面的残陶范属器外印花范，那么工匠怎样利用它来制作印花器物呢?这个问题值得探讨。估计是将坯泥贴于范内，用手或工具挤压拍打而成，然后再用工具修整器内，可是在这里涉及到一个问题，即此盒盖残范呈29瓣花形，如果内壁也是花形的话，工艺就应该相应复杂，可能需要有一个十分规整、精密的内范与之相合，可是在古代制瓷尚未有这种例子，这种工艺涉及现代的注浆成型。如果不用内范而纯用手工将盒内壁修成29瓣花形是异常困难和费时的事情，也难以达到内外壁薄厚一致，烧制时也难以避免变形、窑裂的情况出现。而耀州的花形器多用签压法和软翻法，所以此范制作出的印花盒盖内壁估计是圆形，这样工艺就相应简单得多，只须用手和工具将盒内修整光滑即可。总而言之，此残陶范对于人们了解耀州窑系青瓷的制作工艺具有较高的价值，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贵标本。

耀州青瓷色碧绿，葱翠可爱，在文献上也多有记载。窑址以今陕西铜川黄堡镇为代表，包括陈炉镇、立地坡、上店等处，宋属耀州，故名。1959年发掘。唐代已开始烧黑釉、白釉和青釉瓷，宋时以烧青瓷为主。由于胎中所含铁分，在相应的烧成气氛下，使器底或圈足周围呈现姜黄色斑块，形成特有风貌。在宋时耀州窑对各地制瓷业有很大影响，成一大窑系，现发现河南临汝、宜阳、宝丰、新安城关、禹县、钧台、内乡大窑店以及广东广州西村、广西永福窑等地都烧制耀州窑风格的瓷器。

《景德镇陶录》卷七古窑考记载：耀州窑。耀州今属西安府，亦宋烧青器，色、质俱不逮汝窑。后烧白器颇胜，然陶成皆不坚致。易茅损。所谓黄浦镇窑也。其书记叙与耀州窑相关的有鼎窑、关中窑、秦窑、陇上窑(华亭窑)。关中窑在西安府咸阳等处，北朝元魏时陶以供御，其所烧制的有可能是早期青瓷，这是耀州窑周边地区较早烧制陶瓷的窑口。唐代鼎窑在今西安府之泾阳县，瓷碗在《茶经》中被推第二，仅次子越窑，现窑址并未发现，有人将烧制青瓷的鼎窑也归人耀州窑系。秦窑，唐代烧造，今甘肃之秦州也。相传器皆碗杯之属，多纯素，亦有凸鱼水纹者，其窑址并未发现，应该与耀州窑同属西北方窑，有可能烧制同类青瓷。《景德镇陶录》载：陇上窑。陇东所陶，始于明，即平凉府华亭县等处。或曰白器，或曰类西窑(山西)。大抵质粗、工拙不足贵。蔡九霞《志》云：平凉、华亭之间明产瓷器，古陇东地也。现发现的华事窑与记载不甚符合，系金、元瓷窑，在今甘肃华亭安口镇，产品以仿耀州窑的印花青瓷为主，且有酱色釉及黑釉铁锈花制品，可见华亭窑明显为耀州窑系之一，至于明代产粗白瓷的陇上华亭窑尚未发现。在陕西句邑县城关安仁村亦发现仿烧耀州窑青瓷的窑址，而且质量上乘，丝毫不比黄堡镇所烧耀州青瓷差，也同属耀州窑系，估计在陕西地区可能还存在少量尚未被发现的仿烧耀州青瓷的窑址。以上各窑形成了庞大的耀州窑系，它们的产品使耀瓷的内容显得极为丰富。

在上面由一件印花残陶范谈到了耀州窑系，简单叙述了一部分制陶工艺和一些与耀州窑相关的窑址，内容比较浅薄，同时由于笔者对耀州窑了解尚浅，对制瓷工艺知道不多，所述难免存在错误之处，这些都请大家谅解并给予指正。

来源：中国文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