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辽阳便有烧砖“专业村”
双击自动滚屏 来源:东北新闻网 发布时间:2018/1/3 阅读:259

辽阳市博物馆展出的三道壕西汉村落复原图。

铁犁铧。

  西汉时期,辽东半岛的农家村落什么样?

  经辽宁省博物馆、辽阳市博物馆专业人员的认真布置,辽阳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被还原,它曾被评为上世纪50年代国家重大考古发现。考古证明,2000多年前,生活在辽阳大地上的西汉先民不仅有先进的种植技术,而且家家有砖窑,形成烧砖“专业村”,辽东农村经济相当发达。

  砖厂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犁铧,引出重大考古发现

  出土了“千秋万岁”瓦当,拥有用光滑的河卵石铺设的街道,而且是双向车道,这在西汉时期的辽东怎么会仅仅是个村落?

  听到记者的问题,辽阳市博物馆原副馆长、1990年退休时为副研究员的邹宝库笑了:“你的问题提得很有代表性。这些年,国内确实有一些学者提出过,辽阳三道壕遗址不应该仅仅是个村落,应该有更高等的西汉辽东郡的行政机构。”

  但是,邹宝库讲,考古发掘所得结论的依据是事实,而不是想象。从遗址出土的文物判断,辽阳三道壕遗址就是西汉时期辽东郡的一个村落,只不过出土的文物也告诉我们,西汉时期,这里的农村经济活动已经相当发达。

  遗址的发现与邹宝库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1951年,邹宝库被调入辽阳市文物管理所工作。参加工作不久,他就到当时的东北博物馆参加了一个文物保护培训班,由我国著名考古学家李文信亲自授课。

  从培训班回来,邹宝库的工作热情特别高。

  他回忆说:“那时候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出门就是一辆自行车,骑着它,到处跑。”

  但是搞文物普查也有个规律,仅仅各处随便走走看看是不会有什么新发现的。

  “那个时期,国家百废待兴,正在大搞基本建设,全市到处都是工地,我是哪儿有工地就去哪儿。”邹宝库笑着讲道。

  在辽阳市白塔区铁西街道三道壕村,上个世纪50年代有5座砖厂,工人们天天在那里取土烧砖,邹宝库就经常到取土现场去看。

  有一天,他在第二砖厂的取土现场捡到一件锈迹斑斑的铁器,样子像个犁铧,重有19公斤,他看着像件文物,就将其带回了文管所。

  当时东北博物馆的考古专家徐秉琨正在辽阳市检查文物工作,他一见到这件铁器就说:“这是汉代的东西,你在哪儿找到的?”随即他同邹宝库到了现场。徐秉琨初步判断,三道壕村砖厂所在地是汉代的村落遗址。徐秉琨回到沈阳向李文信做了汇报。不久,他们接到通知:马上发掘。

  1955年5月11日,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正式开始发掘。邹宝库说:“当时仅劳动力就雇了几十个,场面挺大的。”

  经过探查,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总面积为1平方公里,到当年的8月22日,经过3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发掘面积为1万平方米,发掘区域为遗址文化层保存较好的一部分,文化层厚为1.05至1.7米。根据发掘出土文物判断,这处遗址是公元前200年到公元25年间的遗存,似乎是经历了一次较大的社会动荡后才逐渐废弃的。

  邹宝库找出书页呈土黄色的1957年第1期《考古学报》,这期《考古学报》刊载的是1956年全国考古工作会议专题报告,由李文信执笔的考古报告《辽阳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就刊载其中。

  据介绍,1956年全国考古工作会议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全国性考古工作会议,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的考古报告在大会上发表后,立即在全国考古界引起震动。

  西汉时,农户有先进的生产工具

  “那个时候不重视旅游,如果当年将遗址原地保护下来,应该是个不错的遗址公园。”邹宝库不无遗憾地说。

  记者到那个村子里去看了看,可惜遗址发掘、文物取出后便实施了回填,现在遗址所在地已经变成一片居民区,只剩下当年砖厂的一根大烟囱,还守在那里。

  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考古成果丰富,考古发掘时,发现了3层连续的文化堆积,时间前后延续了200多年,出土文物19万件,包括陶器、砖瓦、铜器、铁器、炭化高粱、装饰品,以体现农村特征的农用生产工具为主。

  在辽阳市博物馆,不少参观者在那件锈迹斑斑的铁犁铧展橱前一走而过,较少驻足。邹宝库说:“这个西汉村落农业经济发达,正是通过当时这种先进的生产工具体现出来的。”

  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出土的犁铧有三种,其一是大型犁,也就是邹宝库最早发现的那种。铁犁形体巨大厚重,器身长40.2厘米、口宽40.6厘米、高13厘米、面厚1厘米,一面板平,一面凸起,装柄处的断面做成三角形,犁底的空槽加大,头部比较尖锐,是直接装在犁杆上的大型起土工具。这种铁犁铧不仅在我省,即使在全国也是少见的。

  据介绍,这种铁犁采取当时盛行的“耦耕二牛三人”耕作方法,不仅经久耐用,而且破土深。有人在耕土上做过试验,这种铁犁入土的深度可达15.5厘米。利用这种铁犁,使用牛力耕种,大大提高了劳动效率,一副犁一天可耕田2000平方米左右,这对提高粮食产量有很大帮助。

  还有一种是V形犁,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出土的V形犁,上口宽度加大到28厘米,长15厘米,可能是需要安装在木铧头上使用,便于破损后调换。新V形犁在设计上较巨型犁有了很大的进步,其体型较小、轻便,破土深度和工作效率又有了新的提高。这种V形犁的出现时间是在西汉晚期,反映了当地已经出现了一人一牛的犁耕法,耕种技术又有了大幅提高。

  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还出土了一些长20厘米、上口宽9厘米的小铁铧,起土效能较小。专家推测,这种小铁铧可能是用于人力拉拽,适于松软土壤或精耕细作的起垄或松土时使用,是犁耕农业中分工细作的标志。

  此外,遗址还出土了铁耧足,反映了当时人们已经开始使用耧车进行耕种。记者查阅资料了解到,耧车的发明与使用,是农业播种史上的一个重大进步,这种农具不仅可以使农耕中的开沟、播种等工序一次完成,而且播种均匀,深度一致,较大地提高了牛耕农业的劳动效率和播种的质量,有“所省佣力过半,得谷加五”的说法,即劳动力省了一半,产量增加了五成。

  农业生产中有句顺口溜:“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反映了粪肥对农业生产的重要作用,但是在文献中,目前还没有查找到具体是什么年代中国人开始施肥。

  在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考古人员惊讶地发现,2000多年前,当地人已经开始有意识地积攒人畜粪便。例如在遗址的第三号居住址当中,“房址西端有方形畜圈,用十二根方木柱围成,今只有柱孔,深而整齐,一面宽有4米多,圈中多牲畜粪便和朽烂草芥,这种洼坑畜圈当是农家积肥的特殊设备。畜圈后不远有土沟一道,沟窄而深,中存灰黑朽土,当是厕所便坑”,当年李文信在报告中指出,这种厕所与畜圈相接以便积肥的情况,在今天东北农村仍然可以看到。

  当然,在一些汉代墓葬的随葬品中,出现过反映这种厕所与畜圈相接的生活场景的陶制品,但是三道壕遗址通过遗迹反映了当时农业生产从生产工具到技术水平的全面发展。

  2000年前,村里家家户户有砖窑

  邹宝库翻着手中的《辽阳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考古发掘报告说:“那个年代考古报告都比较简单,只有这么几页纸,如果按现在的考古报告写法,每件文物的位置都需要画出图示来,这么大个遗址需要出部书才行。”

  在上个世纪50年代那次对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的考古发掘中,人们在发掘区域内共清理出6处居住址,都是农家宅院。宅院的门向南,偏东向,每家都独立门户,院与院之间距离15至30米不等,每户宅院都有房屋、炉灶、土窖、水井、厕所、畜圈、垃圾堆,房屋的建筑为土墙、木柱、草、瓦房,宅院的中间和四周还分布有砖窑、水井、炉灶和石路。

  其水井为陶管井。以第1居住址为例,考古报告中记有:“房屋西面约十二三米处有陶管井一眼,用陶管18节,全深4.5米,建筑方法是在地内穿一圆井筒,相对两方土壁上有踏足孔,在土井筒内接装上绳、席纹灰陶管,管外填以砾石和沙土。”

  此外就是砖窑,一点儿没错,遗址中的6户人家,家家都有砖窑,其中一家还有两座窑。

  这些砖窑都是半地下的方形窑,有窑门、窑膛、窑床、烟道和烟囱,窑室全高3米,宽3米,每次可以烧造青灰色绳纹长方砖1800块,窑门前设有柴场,从遗址留有的大量瓦片和柱础石来看,窑上当年还建有窑棚。

  李文信当年指出,每窑出砖1800块,说明其生产能力不大。但是他注意到7座窑址中的一、二号窑址,这是两座紧挨在一起的砖窑,两窑共有的生产设备为一眼土窖方木井、一个露天炉灶和6个土窖。他分析:“由这两座窖室和三种共有的附属建筑所组成的整个的窑业生产体系,只有出现了一组有计划有组织的烧窑专业劳动力,利用两窑轮烧的情况下才可能有。”

  因此,李文信当时推断,这种窑业已经由农闲时的副业生产渐渐转向专职生产,实现专业化了。

  邹宝库告诉记者:“我们在辽阳后来的考古发掘中也发现,很多汉代的砖砌墓葬所使用的青灰绳纹砖就是在这里生产的。”

  那么,归结一下,村里人使用陶管井,家家有砖窑,村里道路双向车道、砾石铺面……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2000年前的辽阳,的确让人感觉到,当时的辽阳经济发达,村民富裕。

  文物档案

  铁犁铧

  重19公斤,形体巨大厚重,其金属组织致密,是炼炉巨型化和采用鼓风技术的典型制品。此犁铧可有效加深牛耕破土深度,更好地疏松土壤和保墒。1955年,出土于三道壕西汉村落遗址,所属年代为西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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